第三章 长安的雨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练武房的木窗上，柳骄阳本来砸蜘蛛的兴致全没了。她把嘴里那根鞭子——不是真鞭，就是根缠着红头绳的硬木棍——往旁边一踢，发出“梆”的一声闷响。练武房里光线暗淡，油灯摇呀摇，把她的影子扯得老长。 “啧，这雨也忒大了。”柳骄阳嘟囔着，从榻上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窗边走。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，在她脚下砸出一个个小水洼。她撩开帘子往外看，长安城头一片漆黑，只有豆大的雨点在夜色里闪着寒光，砸得青石板路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。 “这鬼天气……还下不停。”柳骄阳皱了皱眉。她性子急，最烦这种湿漉漉黏糊糊的天气。练武的时候，汗都擦不干，现在又得冒着这大雨出去办点事。 她转身往里走，刚想找件披风穿，腰间一个软囊动了动。她低头一看，是谢相逢递过来的东西。那厮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，此刻正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一卷油纸伞，眼睛骨碌碌转。 “谢大人，”柳骄阳接过伞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您来干嘛？又想看我出糗？” 谢相逢慢悠悠地收起目光，从怀里掏出张纸条，塞到她手里：“此去东西市，天色将明，若不避雨，恐会淋成落汤鸡。此乃家传良方，好生收着。” 柳骄阳翻了个白眼，伸手接过纸条。那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——“避雨避雨，莫要逞强”。落款是“谢相逢”。 “呵，”柳骄阳把纸条往袖子里一塞，“谢大人心思缜密啊，连我淋不淋得成雨都给算计到了。” 谢相逢挑了挑眉，似乎对她的评价有些不以为意：“将门虎女，当真连一点自保之意也无？若是被雨淋出病来，此去东西市公务耽搁，你我都有不是。” 柳骄阳沉默了。谢相逢说得对，她性子是烈，可也不至于傻到在这种大雨里还冲出去。东西市那边有几件事得办，耽搁不得。 “滚吧，”柳骄阳把油纸伞塞回他怀里，“你要是不怕淋，就自己拿着伞。” 谢相逢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接过了伞。两人站在门口，一时都没动。 柳骄阳突然想起一事，又开口道：“谢大人，你府上那几匹马呢？莫不是也怕淋雨，躲起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