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见

林薇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这座城市里最没存在感的人。霓虹闪烁的写字楼里，她每天像一颗螺丝钉，在格子间里拧来拧去，工资刚好够付房租和房租之外的那点生活。晚上回到十平米的出租屋，她就成了彻底的隐形人。墙壁刷得雪白，家具只有一张床、一个衣柜和一张小小的书桌，桌上堆着专业书和外卖盒，空气里常年飘着泡面味和淡淡的学习油墨味。她一个人吃饭，对着手机屏幕假装有人陪，一个人看电影，台词在耳机里循环播放，却找不到能一起分享的人。 直到那个雨夜。 她刚加完班，挤上末班地铁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，有人打哈欠，有人揉眼睛，有人在低头玩手机，表情麻木。林薇缩在角落，耳机里放着单曲循环的民谣，试图在这钢铁笼子里找到一丝自己的空间。可还是被旁边男人碰了手臂一下。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风衣，质感极好的黑色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光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白得晃眼的衬衫领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，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下来，遮住了眼睛的一部分。手里握着一把黑伞，伞柄上系着一条粗细合适的银色链条，看起来就很贵。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雨水的清冷气息，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明显。林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心里嘀咕：麻烦死了，这会儿还让不让座了。 男人似乎没察觉她的不适，自顾自找到位置坐下，从包里拿出一包烟。点着的火苗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了一下，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，鼻梁挺直，嘴唇薄削，下颌线像精心打磨过一样。林薇看得有些出神，这长相，在地铁里算是鹤立鸡群了，可惜在这人挤人的地方，也只能看个侧脸。 男人打了个哈欠，把烟叼在嘴里，划了根火柴。火柴的噼啪声在车厢里格外刺耳，林薇皱了皱眉，烟味太冲，她赶紧把耳机音量调高，耳机里温柔的女声瞬间盖过了烟味。男人似乎对声音不敏感，自顾自抽着烟，手指骨节分明，夹着烟的那只手修长有力，停顿时还会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的银链。 车子到站，男人起身。林薇也跟着站起来，两人迎面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