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江湖险恶

林小可脚底下又给板凳使了把劲。茅厕这狗地方，连个能痛快撒泡尿的角落都找不着。他身上那件粗布短打，被茅厕里浑浊的气味泡得发酸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简直能把人活活熏死。板凳底下那股子味儿，比啥狗屁江湖险恶还呛人。 “操他妈的！”林小可低声咒骂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顺着火辣辣的脸颊往下落，砸进茅坑里，溅起一圈浑黄的泡沫。“这都几天了？怎么还不见着出城的路？” 三天了，整整三天。林小可从破庙里出来，身上揣着个半死不活的烂银子，沿着这鸟不生蛋的山路，摸到这个鬼地方。本想找个城镇混口饭吃，结果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村落在哪儿都找不着。倒好，遇上个茅厕，里头居然有个板凳，还能当落脚点。狗改不了吃屎，林小可就认准了这板凳，天天的板凳，地地里的惦记。 可谁知道，这茅厕里头，贼渗人。不光是那股子冲鼻子的味儿，还有……林小可心一惊，猛地抬头看向茅厕顶上。几根歪歪扭扭的茅草，在风中轻轻晃悠，像几根脏兮兮的手指头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头顶上头，那片黑黢黢的天空，像块巨大的破布，挂在按说该有太阳，该有鸟叫的地方。 林小可恶寒一下，伸手进去摸索。板凳底下，除了几颗硬邦邦的屎，还有个冰凉的硬块。他用手掏出来，借着从茅厕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，借着月光，林小可看清了，是个铁皮小盒子，上面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锁，锁孔已经锈死。 “操！”林小可又骂了一句。这玩意儿，扔茅厕里干嘛？是想把他也一起扔进去喂王八？还是说，这茅厕本来就他妈的是个局？ 他懒得去碰那锈成狗屎的锁，手一转，直接把铁盒从板凳上掀翻。铁盒里“叮当”一声响，掉出来十来块碎银。那碎银子，看着白花花的，仔细一看，缺边少角，还有俩是铁皮仿的。林小可顺手捻了捻，心里头冷笑。 钱，这玩意儿，放哪个世界，他妈的都是王八蛋玩意儿。可现在，他手里没这玩意儿，连个擦屁股的纸都买不着。林小可看着那块锈铁盒子，心里忽然就有点意思了。 这玩意儿，说不定是个线索。茅厕，狗屎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