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长夜行

巷子里的风像刀子似的刮着，王狗子把脸埋进怀里，那股子铁锈味儿反而不那么难受了。怀里沉甸甸的，是那块从当铺后院搬出来的生铁，沉得让他骨头都发颤。手心里的弯刀更不必说，冰凉得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鱼，握久了连下手都费劲。 “咳咳……”王狗子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。前半夜在李捕头的茶馆门口蹲了半天，眼看着那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摸出来，往西边去了。他本来想跟上去，可那几个家伙行事太隐蔽，连根毛都没看见。今儿个是真不行了，家里那婆娘又在念叨，说晚上的米缸快要见底了。 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块肉，趁着没人注意，偷偷从墙根底下捡回来的。那肉带着血印子，狗啃得干干净净，但填饱肚子总是好的。天快亮的时候又摸到林家后院，趁着没人，把那块生铁塞进了草堆里。林家那小子去年托人说了好话，让他别再跟着自己混，保命要紧。王狗子没答应，这世道，没了靠山，照样活不成。 “得赶紧走。”王狗子拎着弯刀，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走。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，踩上去“咔咔”作响，引得前面几个早起倒夜香的收尸的冷眼旁观。王狗子没搭理，低头就往前挪，生怕被人认出来。 快到巷子拐角的时候，突然听到一阵咳嗽声。王狗子心头一紧，猛地停住脚步。黑暗里，一抹黑影从对面幽灵似的飘了出来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鬼鬼祟祟的……” 王狗子心头一沉，肺都快提到了嗓子眼。这黑衣人他见过，就是刚才那几个里头的一个！难怪他总觉得不对劲，这些刺客个个都像是鬼，眼睛不好使似的，走路都不用脚。王狗子手心冒汗，弯刀稍微往前送了送。 “夜深……别扰……”王狗子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 黑衣人把蒲扇往旁边一放，眯着眼打量他。王狗子紧张得连眼皮子都快炸了，那黑衣人突然笑了，声音阴森得像是浸了毒的蛇信子：“小子，你身上有铁的味道，还有血腥味……”他一步步往前挪，蒲扇在手里晃来晃去，像是在跳舞，“不对啊，你身上怎么还有这俩味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