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色黎明

天刚蒙蒙亮，麻雀 wings 的破锣嗓子还没叫开嗓，四合院的角落里，墙根底下蹲了个矮胖的身影。王狗子，外号王八蛋，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摸着下巴上那两撇没毛的黑胡子，眼神贼贼地往巷口瞟。 今儿个有点邪乎，昨晚风声就紧。前半夜三更有人影子在房顶上踩叶子，噗噗的，听着就瘆人。后半夜更不对劲，隔壁老刘家那棵老槐树上，挂了个新灯笼。不是红纸灯笼，是黑布的，就那么孤零零挂那儿，风吹得晃悠悠的，像张鬼脸。 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灯笼，不是他家。他家灯笼早让收破烂的收走换酒钱了。打更的打更的，查夜的查夜的，今儿个都带着黑铁棍，护城河那头还撂了三道封锁线。没个头脸的人，想进南城根本不可能。 他不是没头脸的人，他是人屠八千的传人，虽然现在没人知道了。传人这两个字，沉甸甸的，像块大铁磙子，能砸死人。王狗子摩挲着脖子底下那根粗麻绳，绳头系着块狗牌，牌子是铜的，上面刻着个扭曲的“犬”字。狗牌是他爹当年让他记住，别忘了自己是谁。 “老刘家这棵槐树，老早就空了，”王狗子嘀咕，“谁家缺灯笼挂？还那么大个人影子在房顶上兜圈子？”他庆幸自己今儿个翻墙潜进去，要是明晃晃走大路，保不齐就被人当成了查夜的跟班，咔嚓一下砍了脑袋。这年头，脑袋不值钱，能凑合用就行。 他往巷子更深处摸去，裤兜里那把掏耳勺子寒光一闪，手指头搓了搓刀刃。这玩意儿是趁手的玩意儿，窄，锋利，捅眼睛或者割喉都利索。王狗子喜欢它，小巧，容易藏，放嘴里还能当牙签用。 巷子尽头有个僻静小院，院门虚掩着。王狗子轻轻推开门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钻进鼻子里，让他皱了皱眉。这不是寻常的血味，是放了某种特制药毒的血，闻着就让人反胃。 “人声？”他蹑手蹑脚走进去，腰里那把缠着布的朴刀已经抽了出来，刀柄粗粝，握着舒服。 客厅里，地上躺着两个人。一个穿着青衫，七窍流血，已经没了动静。另一个，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，胸口插着三支箭，一手还死死攥着个布包裹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死不瞑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