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色黄昏

夕阳把天边烧得一片通红，像是泼了柴油。我蹲在一颗老槐树后面，身子挤在树根扎出的窟窿里，能看到的只有日军那座歪脖子岗楼半个砖垛。离这儿不到三十米，三挺歪把子机枪架在岗楼前的沙袋上，两个穿着呢子军服的日本兵正半蹲着，瞅着我这边的方向。他们手里还攥着枪，不断用望远镜瞎瞭，估计是觉得我像个野猫。 我摸了摸腰间，那把三八大盖快拆开了，枪栓活动顺畅。兜里藏着块德国造手榴弹，黄铜的弹体擦得锃亮。对面那俩小鬼子看起来经验不足，眼神慌慌的，动作也毛躁。估计是刚从别处调来，还没跟枪打够。 我等了小半个钟头，太阳慢慢往山后面沉。光线越来越暗，得赶紧动手。我摸出烟点上，深吸了一口。风一吹，烟气就散了。手心有点出汗，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我盯着那俩小鬼子，心里把他们的动作过了一遍。打左边那个，他一抬望远镜，右边那个就得扭头，那瞬间有个破绽。 枪声突然就响了，摔在沙土里。日军的枪声也跟着炸开锅。我借着爆炸的烟头子，猛地窜出去。那俩小鬼子 emphasize 了，扭头就往岗楼里跑。我脚下发力，像条泥鳅似的贴着墙根钻了过去。 沙袋被子弹打出了几个窟窿，里头的沙子黑乎乎的。我刚摸上房顶，背后就传来了日军的脚步声，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。估计是听见枪响，跑来查看。我赶紧绕到另一面，叼着烟往下摸。 就在我离岗楼底下五米远的时候，一个穿着黑色军服的日本人提枪追了出来。他走到岗楼门口，往里头喊了句什么，然后猛地推开门，探出头观察。那角度正好能看见我。 "砰！" 手榴弹砸在沙袋上。炸药味一下子就冲进我鼻子里。我顾不上管那俩往里跑的小鬼子，双脚一蹬，跳进了岗楼底下的阴影里。炸弹的火光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楼道里一阵响动，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日文骂声。 刚探头的黑衣日军脚下一滑，踩到地上的水坑，整个人扑通栽进去了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我摸出三八大盖，隔着楼道玻璃，给他脑袋来了一下。碎玻璃扎手，但我不管。 枪声还在响，我赶紧摸上梯子，跳到房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