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了？”老张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有些脱漆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看过无数沉船的老眼，此刻正仔仔细细地扫了崖子一眼。崖子正站在船舱中央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破旧的木头盒子，盒子边缘被水泡得发黄，还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，混杂着海水的腥气，老张皱了皱鼻子。这艘从黑港区头挖出来的老船，别说人了，连个完整的木桶都没见着多少，硬是让他们给折腾成了这样。崖子这小子，肯定是又查到什么邪门事儿了。

“盒子，”老张往前凑了两步，指了指那破木盒，“你别光攥着啊，打开看看。我这几天晚上老做噩梦，梦见这船里全是鬼。”这话是开玩笑，可话说出口，老张自己都觉得声音有点发虚。这鬼地方，邪门事儿还真不少。

崖子没理会老张的玩笑，手指头摩挲着木盒上那道裂缝，神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。“老张，你来看看这个。”他把盒子往老张面前一递。

老张凑过去，借着头灯的光仔细看了看。盒子里装着一卷用羊皮纸裹着的旧信笺，旁边还散落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。他伸手就要去拿，却被崖子一把拦住。

“小心点！”崖子吼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控制不住的颤抖，“不知道是啥东西。”

老张讪讪地缩回手：“就一卷破纸，怕啥。”他心里嘀咕，这崖子导员平时挺稳当一个人，怎么突然跟丢了魂似的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船里邪门事儿闹得连他这老江湖都心慌，这事儿八成真有问题。

崖子深吸一口气，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羊皮纸。一股陈腐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，老张皱得更厉害了。信纸上写的是一种老得快要模糊的古体字，看得出来，是当年船上的人写的。

“这字谁认得？”老张嘀咕着，凑到崖子身边。崖子却没工夫理他，自顾自地念着：“‘龟孙子，听着，这船不能沉……’”

老张瞪大了眼睛：“等等，他怎么知道咱们要把它打捞上来？”

崖子猛地回头，脸色煞白：“老张，你看看这一句！‘……水下的东西，绝不能见天日！’”

老张顺着崖子的手指看去，那信纸上果然有一行字，写得歪歪扭扭，却异常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