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了？”老张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有些脱漆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看过无数沉船的老眼，此刻正仔仔细细地扫了崖子一眼。他旁边的办公桌上，一盏落了灰的老式灯泡正发出微弱的光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积了薄尘的墙上晃晃荡荡，跟这间破旧办公室的调调挺像。

他揉了揉眉心，最近这差事是把他给掏空了，每天脑子里都是水下的压力、黑暗、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。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的味道，像是合上了多年的灰尘，又像是海水的咸腥和铁锈的味道，混合着烟味，让人有些头晕。

崖子指了指桌上刚送进来的潜水日志，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，有些地方甚至画上了奇怪的符号，最后几个字用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“……鬼打墙”。老张凑过去，眯着眼睛，试图从那乱码似的记录里看出点名堂来。看了半天，才皱着眉头叹了口气：“这小子，又熬夜了吧？水压太大，晚上容易做噩梦。”

崖子没接话，他点了根烟，眼神有些飘忽地盯着窗外黑港区头那片漆黑的水面。随着他深吸一口，浓浓的烟圈从他嘴角飘出来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散开，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有些阴沉。老张知道，这小子心里肯定藏着事儿，他眼里那股子不为人知的焦虑，谁都能看出来。

“我让小王他们再去深潜一趟，”崖子掐灭烟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次把高清摄像机带上，还有那个声纳，务必把船舱深处给我摸清楚。”

老张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：“别瞎逞强，你知道那船旧得跟破烂儿似的，跟块铁板沉底似的硬往里钻。每次下去都跟赌命一样，上次老李不是差点被水压给伤了？医生说了，再这么折腾，他的脑子就扛不住了。”

“老李是老李，”崖子指了指自己，眼神里却没什么底气，“我不行，总得有人守在这里。这船不能就这么沉在水里，查清楚它的过去，才算对得起那些死去的魂儿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你说，那船里到底藏着什么？”

老张没回答，他想起前几天那几个潜水员说的怪事。有人在船舱里明明看到了不该有的东西，但第二天仔细检查，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潜到那个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