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风沙渡

李狗子画完圈，没头没脑骂了一通，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，火气噗噗往上冒。他活动活动酸疼的脚趾头，那双破布鞋早就不见了，光脚丫子踩在滚烫沙地上，活像踩在烙铁上。好在他捡了片狗尾草，把那圈画得贼拉拉大，墨迹在沙子里晕开，像张鬼画符。 风还不饶人，卷着沙子噼里啪啦抽脸，把他的鬼画符吹得七零八落。李狗子抹了把脸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盯着那片乱七八糟的痕迹。老子跟老赵婆子结仇，不就为那几只鸡？他咧嘴笑，牙齿根根尖利，活像换了把撒沙子的钎子：“下次老娘敢叼我家鸡，看我不活剐了她！” 他一边琢磨着鸡，一边往回走。夕阳把天边烧得通红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只疯狗的影子。走了没几步，前面沙地上突然窝起团黄影，抖动着脑袋，还发出呜呜的怪声。李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鸡，是黄鼠狼！他娘的，这荒沙地黄鼠狼也敢这么横？ 黄鼠狼大概也发现他，咧着嘴露出两颗獠牙，拍着爪子往旁边一蹦，直勾勾冲着他来了。李狗子咽了口唾沫，他娘的，这畜生比人还难缠。他抄起树枝子，哆哆嗦嗦戳一下，那黄鼠狼“嗷”一嗓子跳开了，又冲他来了。 一来二去，李狗子手忙脚乱跟黄鼠狼绕着沙丘斗，把那家伙惹毛了，竟反咬上来。咬他脚踝子！李狗子猛地跳开，疼得哇哇叫，顺手抄起块石头砸过去，黄鼠狼哀嚎一声跑了。 他蹲下身揉脚踝，那狗咬得挺狠，留下道血口子。可奇怪的是，那伤口不怎么疼，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。李狗子愣住了，伸手摸了摸伤口，毛茸茸的，血都快凝固了。他摸着摸着，突然想起晚上老赵婆子递过来的那壶水，说是什么“清凉散”。 他想起水壶里飘着几片奇怪的叶子，当时没注意，现在想起来尖尖的，像狗尾草叶片。这招数……似乎跟那叶子有点像？他眯着眼琢磨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疼也忘了，鸡也忘了，只剩下那几片叶子在眼前晃。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，沙子迷了眼，他却觉得脑子清醒了。他盯着那片黄鼠狼留下的爪印，突然发现爪印淤痕边缘，沙子颜色变深了一点点。像化学反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