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破云巅

李狗子光着脚丫在沙地上蹭了蹭，傍晚的太阳把沙子晒得烫屁股。他没管疼，弯腰抄起地上那片干裂的狗尾草，在沙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老赵婆子，你等着，他娘的下次见你，我不把你那几只下蛋的鸡全偷了喂狗！” 风卷着沙子，刮得他脸生疼。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踢了踢脚下发烫的沙子，骂骂咧咧地往西边走。刚才那碗鸟茶，是真是一滴都咽不下。老赵婆子那张老脸，恨不得把他那点家当都刮下来。 走了快两个时辰，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。李狗子寻了个背风的山坳，蜷缩在沙丘上，掏出那块干硬得能当砖头的饼子啃起来。饼子是早上出门前嫂子给塞的，那时候他还想着回村挑水，现在……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沙子磨得发黄的牙。 就在他啃饼的时候，远处山道上一阵马蹄声传来。李狗子耳朵一动，赶紧把饼子揣进怀里，压低身子，眯着眼睛往那边望去。 几骑马卷着烟尘冲过来，领头的是个骑白马的年轻人。年轻人眉目如画，一身青衣，腰间配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，看着颇有几分江湖人的派头。他身边的人，都是些满脸横肉的壮汉，骑的马匹毛色油亮，一看就是喂得好。 马队离得近了，李狗子看清了，年轻人在马背上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山坳，却没发现他们。他摇摇头，心想这年头，装马贼也装得有模有样。 马队沿着山道往南走，转眼就消失在晨雾里。李狗子松了口气，继续啃他的饼子。他想，要是能跟上这队人，说不定就能混口饭吃，顺便看看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形。 正啃着，那块干饼突然从手里滑了出去，被一只白爪子精准地捞住。 “啧，还啃着呢？” 李狗子吓了一跳，抬头一看，是个抱着只白猫，穿着一身素白长裙的少女。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，眉眼清冷，正是那种能把人冻住的主儿。她怀里那只白猫，长得肥头大耳，正用小脑袋蹭她的手心。 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李狗子咽了口唾沫，指着少女手里的饼子，“那是我……” “捡的就行。”少女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。她把饼子递过来，李狗子下意识就要抢，却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