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金戈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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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喝完了吧?”老赵婆子阴阳怪气地斜眼瞅了他一眼,手里头刚舀起一瓢浑浊的井水,又停住了,“行了行了,看你那死样子,再喝怕是就成精了。赶紧滚蛋,到时候茶水被狗舔了,你找谁哭去?” 秦漠没说话,脖子一扭,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动静,把最后一口带着砂砾感的茶汤咽了下去。他摸了摸还火辣辣的喉咙,咧了咧嘴,咧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知道了,赵婆子。今天茶钱我记下了,等回头……” “等你死后再还!”老赵婆子猛地把瓢子摔在地上,摔得“啪”一声脆响,溅起几滴污水,“我看你还能撑几天!滚!别在这儿碍眼!” 秦漠撇了撇嘴,没接话。他灰溜溜地直起身,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,转身就往破庙外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了下来,回头冲老赵婆子喊了一句:“对了,马厩的马缺草料,你那几袋……” 老赵婆子正搓着手里的洗衣棒,闻言手一抖,洗衣棒在地上转了个圈,滚到他脚边。她没回头,眼皮子懒得抬:“缺就缺吧!谁他妈还管你?赶紧滚!” 秦漠“切”了一声,不再理她,径直走出了破庙。庙门口的风沙大,一出来,立刻灌了他一嘴。他猛地咳嗽了两声,把沙子咳了出来,眼睛眯了眯,望着远方地平线。 那片地平线,沙丘连绵起伏,像一道道巨大的龙脊,直插天际。偶尔有风掠过,卷起漫天黄沙,遮天蔽日。那是他的家,也是他的牢笼。 “赵婆子,”秦漠低声骂了一句,“等哪天真混出头了,第一个就收拾你!” 骂完,他调整了一下身上破旧的麻布袍子,拍了拍上面的沙子,迈开了脚步。今天要赶去三十里外的金戈镇,卖点家里种的土豆,换点铜板回来。 三十里的路,骑着马也就一个时辰。但今天是顺风,没骑马,得走快些。秦漠一瘸一拐地往前走,右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走久了就容易崴。他咬着牙,尽量让步子快一点。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靠近金戈镇边缘的时候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秦漠停下脚步,眯起眼睛望去。只见不远处的人群围在一起,中间似乎有人受伤了,正有人在旁边喊叫什么。 “快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