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隐世谷

风还在刮，但秦漠觉得喉咙没那么干了。粗茶是镇上老赵婆子看他可怜，才每次给添那么半碗。茶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放了点野菜，又像是陈年的黄土，喝下去刮刮喉咙，倒也能压住风沙带来的燥热。 “又喝完了吧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 秦漠猛地一颤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到怀里，手指触到一块冰凉的玉佩。那是他唯一的宝贝，一个从山里破庙里捡到的玩意儿，白中带绿，刻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。玉佩不大，却让他觉得安心。 他慢慢转过身，眯着眼睛，风沙模糊了对方的脸。是个围着厚厚毡帽的男人，看穿着像是个赶路的行脚商，但眼神却很锐利，像能把他心里的秘密都看穿。 “你是个杂碎。”男人声音更响了些，指着秦漠破烂的衣袖，“跟着老赵婆子混饭吃，死不了。” 秦漠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他不是杂碎，他只是……没钱吃饭。他能干，割草、放羊、挑水，什么都做，可镇上的人眼里，他就是个要饭的。 “你要是怕风，就去找个避风港。”男人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没再看秦漠一眼。 风刮得更凶了，把男人的背影吹得像一缕烟。秦漠看着地上被风吹起的沙砾，握紧了怀里的玉佩。他讨厌被人这么说，讨厌自己这么狼狈。 “避风港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句，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镇子边缘那片黑乎乎的连绵山峦。 那里，是西北人常说的“禁忌之地”。据说那边藏着不少深山老林，住着些不问世事的隐士。也有人说，山里藏着可怕的妖魔鬼怪，进去的人，十有八九都回不来。 可现在，秦漠觉得，好像也没别的去处了。 那块玉佩，他总感觉冥冥中有什么指引。前些天夜里，他偷偷对着月光，摩挲着玉佩上那个最大的纹路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——一片广袤的森林，林间有瀑布飞流直下，而瀑布旁边，似乎…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 那是什么？ 他不知道，但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：或许，去山里看看，能找到活路？ 这个念头一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秦漠看了看依旧狂风怒号的土坯房，又看了看怀里冰凉的玉佩，突然觉得，缩在这里等死，好像也不是个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