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抵达火星

李健蜷缩在运输舱里，火星稀薄的大气像砂纸一样磨着他的皮肤。飞船抖个不停，像头喝醉的公牛，把他扔来扔去。已经是第三天了，他开始数天花板上的霉斑，数到三百二十七个，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头。 舱门终于“砰”一声炸开，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眯起眼。外面站着一个戴银色护目镜的男人，瘦得像根火柴，正唾沫横飞地吼着什么。李健扯了扯身上的防护服，冷气顺着脊椎爬上来。 “新来的！赶紧跟我走！工坊区！快！”男人一把拽住他胳膊，差点没把他拖进去。李健被拽得七荤八素，好不容易站稳，才看清四周——灰蒙蒙的钢铁建筑像一片死海，远处飘着几朵脏兮兮的云。 “等等，我……”李健想问点什么，男人却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先干活！饿死鬼！” 他们穿过迷宫般的走廊，脚下的金属板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。李健偷偷摸摸掏出能量棒，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。干涩得像嚼石头，但总比饿死强。 工坊区比想象中更破烂。巨大的机器人“钢铁巨汉”缓慢地晃荡着，发出嗡嗡的抗议声。几个工人缩在角落里抽烟，火星特有的东风卷着烟雾，在门口画着鬼脸。 “还有完没完！”一个尖着嗓子吼道，“老刘的零件又脱线了！这次要把你吊起来！”另一个工人吐了口烟，“不干滚蛋！第四城可不是善地。” 李健吓得缩到阴影里。这就是火星城？跟传说中完全不一样。他刚来，连防护服都还带着火星大本营的商标。 “新来的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李健回头，只见一个矮胖子推着一辆轮椅走过来。轮椅上绑着一个更瘦的人，脸色惨白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 “王工……”矮胖子喘着气，“张总的订单！摇臂要改进！” 瘦子猛地坐直，抓住矮胖子的手：“王叔，别……” “别什么！死脑筋！”王叔吼完，又压低声音，“健子，是李健吧？张总点名要你！” 李健一愣，张总？火星城里鼎鼎大名的黑心商人？怎么会选中他这个刚来的小透明？ “我……我只会拧螺丝。”李健结结巴巴。 瘦子咧嘴一笑：“谁在乎会不会！张总看重的是脑子！来，帮王叔画图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