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药庐夜话

药炉里的汤药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火苗舔舐着陶罐边缘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润玉盘膝坐在炉前，青石块按在膝上，指尖的凉意顺着血脉慢慢渗开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炉火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，鼻梁上架着那副磨得有些发光的琉璃镜，镜片后的眼眸没什么情绪，专注地看着锅里翻滚的药汤。 "二公子！" 话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几分急促。是下人阿蛮，她掀开竹帘走进来，手里还端着刚折的几株山草，" Естественный 应该快晌午了，厨房那边问您要不要添些梅花露引火..." 润玉摘下镜片，揉了揉眉心，没接话。阿蛮把山草放在案几上，凑近炉子看了看火候，又小声提醒："南川城送来的《百草鉴》到了，还附了张药契，说是他们城主亲自递的..." 润玉终于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。"知道了。" 他顿了顿，"把后山的七叶草再采些来，切细了..." 阿蛮应了声，转身离开时脚步顿了顿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最终没张口。屋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有炉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 润玉又等了半晌，才伸手往锅里搅了搅。药汤颜色渐浓，酽酽地翻着金汤，混着几星药引子特有的异草腥气，在山间风里飘得有点淡。他想起这药，叹了口气。这方驱寒散，怕是又要让阿蛮连夜去百里外的寒潭捞些冰髓来配了。 指尖的青石凉意依旧，润玉盯着那块从溪边捡来的温润石子，心里头盘算着今日的方子。寒症缠身多年，他只觉得这身子越来越不听使唤。人间的一年，天界不过堪堪过去数月，他那咳出来的血依旧是冷的。 "二公子！" 阿蛮的声音带着回音，显然是从门外喊了第二遍。润玉这才回过神，起身披上外衫。"何事？" "几位山民...他们在村口...又嚷嚷着要拜师..." 润玉脚步一顿，回头道："拦着便是。他们那些粗活，哪是下人该做的？" 阿蛮摇摇头："不成的，说是有人托梦，说二公子是上天派来的..." 润玉眉间蹙起。这山村闭塞，竟也对天界之事传得如此之广。他摸了摸鼻子，这可真是麻烦事。"知道了...备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