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轨迹

得嘞，咱接着说。 林向阳把最后一只康乃馨插进花泥里，白瓷花盆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她伸手轻轻抚过花瓣，暖洋洋的，像夏天午后的阳光，不刺眼，但熨帖。店里没什么人，只有两三盆鲜活的绿植散发出Promise，还有她自己造的香。她喜欢这种安静，但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。 隔壁“格子间”传来键盘敲击声，规律的嗒嗒嗒像是有人按了节拍器。她歪头朝里瞅了眼，窗户玻璃映出个瘦削背影，脖子上挂着个磨得发亮的黑色耳机，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冒烟，一下一下，像要把键盘给戳穿似的。 “又加班？”林向阳心里嘀咕一句。她记得这声音，是陆慕辰。那个一闻到花香就磨磨蹭蹭进来的程序员。真是没得说，闷，又是个闷骚。白天在电脑前，不是写代码就是放空，大多数时候像个没睡醒的猫；到了晚上，这脑子里又长了什么草。 花店来了位戴着眼镜的先生，手里拎着个超市购物袋，里面装着几个鸡蛋和一 baguette。 “老板娘，还有空位置吗？”他问。 林向阳抬头，笑了笑：“您想坐哪儿？靠窗的有阳光，里面靠墙的安静。” “嗯，阳光吧，谢谢。” 那先生挺客气，帮着把东西放下，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捧着那袋鸡蛋，像个孩子。林向阳给他倒了杯热水。 “您也赶着上班？” “不是，刚切完肉准备晚上炖汤。”先生搓着手，“这鸡蛋看着挺新鲜啊，您这花店，连空气闻着都香。” 林向阳心里暗笑，你这人还真是实在。 “是啊，卖的不是花，是能照进心里的光。”她嘴上说着，心里又念叨起陆慕辰。他总说，他写不出代码，却总惦记着她的咖啡香。说实话，听着挺肉麻，但林向阳还是挺喜欢的。鸡毛蒜皮里藏着细水长流，她觉得待在这条小巷里，每天能见到不同的人，听不同的故事，挺好。 键盘声又响起来，这次好像停了。林向阳抬头，看见陆慕辰从格子间里走出来。他摘下耳机，揉了揉太阳穴，脸色看起来不太好。眼圈有点黑，像是又熬夜了。他身上那件黑白格子衬衫领口有点歪，袖口还有点卷边，像是穿了挺久。 “又熬通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