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光斑

林向阳把最后一只康乃馨插进花泥里，白瓷花盆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隔壁“格子间”传来键盘敲击声，规律的嗒嗒嗒像是有人按了节拍器。她歪头朝里瞅了眼，窗户玻璃映出个瘦削背影，脖子上挂着个磨得发亮的黑色耳机，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冒烟。 “又加班？”她自言自语，把围裙擦在吧台上。店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三只慕斯蛋糕在玻璃柜里对着她笑。都是昨天刚进的货，今天估计卖不出去一根。她叹了口气，把草莓蛋糕最上面那颗红心抠下来，塞进嘴里。 “叮铃铃——” 玻璃门被叩响了。林向阳眯眼望过去。是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，推着辆自行车，车篮里插着把系统托盘，左手还端着个外卖盒子。他摘下耳机，耳根有点红，目光黏在花束上，像是馋。 “买花？”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。 林向阳挑眉：“怎么，不识货？这‘夏日小梦’是我拿咖啡豆的形状，做了个冰镇马卡龙。” 男人皱眉凑近，塑料托盘碰到玻璃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捏起一朵薰衣草，指尖微微发抖。“薰衣草……加冰块？” “不然呢？总不能让花也喝冰美式。”林向阳接过点单本，手指划过“电子@Component”那栏，“程序员？” 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码，动作笨拙得像个新手。扫码成功后，他盯着扫码界面看了两秒，像在确认钱真掉了。“花多少钱？” “今天有活动，五十折。”林向阳报了个离谱的价。 男人愣住，随即咧嘴笑了，嘴边露出点小虎牙。“……”他好像没听懂。 林向阳觉得这男人脑子有坑。结账的时候，他鬼使神差又指了指佛手：“这个……能加吗？放宿舍里养。” “想搞办公室绿植啊？”林向阳笑了，给他装进纸袋时，指尖碰到了他发烫的手背。她手一抖，佛手差点倒栽葱。 男人缩回手，耳根更红了。林向阳啧啧两声，偏生他又赖着不走了，堵在门口问：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开门啊？” “下午三点。”她说完就后悔了，谁对一个只来买花的客人这么交代行程？男人却像是得了令牌，转身溜达去了：“那，我下午三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