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靠岸

林晚盯着屏幕，盯着那封像是砸下来搬家瓦片的邮件，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那叫一个响。不是急着回邮件，也不是愤怒得想砸电脑，就是那股子烦闷，堵得她胸口跟塞了团狗皮膏药似的，黏糊糊的，动弹不得。 她盯着那行字：“林晚，经评估，你本季度绩效不合格，建议辞退。” 眼睛酸涩得厉害，使劲眨了眨，那刺眼的红字就在屏幕上晃了晃，晃得人心烦。不是委屈，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感觉，就是纯粹烦。跟被老板骂、被客户刁难、被闺蜜背后捅刀子，那种烦法都一样，是种钝的、磨人的烦。 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，杯口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像她此刻的表情。她没动，也没觉得渴。手指发麻，就摸了摸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没什么新消息。习惯性点开朋友圈，翻了几页，都是些晒旅游照的、晒新买包的、晒家庭温馨的。林晚唏嘘地“唉”了一声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 这算啥呢？连朋友圈都懒得更新了。 她想起离职的时候，人事主管那张虚伪的脸，说话那套模棱两可的“关心”。好像她林晚走了，公司天塌了一样。真是笑话。她想起张涛也在邮件里假惺惺地“惋惜”，说“没想到你这次会……”。他惋惜个屁，林晚刚跟他那点不痛不痒的关系，现在估计早扔到爪哇国去了。 不是针对她，是针对所有不合时宜的离职。她就是个麻烦，没人需要的麻烦。 林晚缓缓地站起来，后背和椅子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她没开灯，房间里光线很暗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。她走到窗边，外面下着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给这世界蒙上了一层灰布。她没想看风景，就是想站在这里发呆。 呆了好久，久到浑身都僵硬了。她才转身，回房间换衣服。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，看到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事儿办了？” 林晚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，发过去两个字：“嗯。” 闺蜜很快回过来：“真的一定要这么做？我……” 她没回。她不想听那些廉价的安慰和同情，那些“再试试”、“忍忍就过去了”。她现在就想找个地方，安安静静地待着，最好能把自己藏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