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和解

林薇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。公寓墙薄得像纸，前一晚邻居放的音乐声大到能让她怀疑人生，今早那女人的笑声又没消停过。她拧开水杯，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，心里像堵着块湿棉花，又沉又闷。 “你再这么吵，”林薇捏着嗓子磨了磨，“我就用你的音响给你放《忐忑》。” 邻居门没关严，飘进来的话音像挤牙膏一样。林薇撇撇嘴，关掉手机导航。她认得这路，是去小区对面那栋新楼盘的。她记得乔月搬来这栋楼的时候，还.send了优惠券给她，说新家隔音不好让她多担待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乔月。她点开，是张自拍，背景就是对面公寓楼玻璃反射的霓虹灯。乔月笑得没心没肺的，配字：“新家太美了，睡不着，出来吹吹风，顺便卡路里燃烧一下。” 林薇把消息删了，手指点在删除键上顿了顿。她想起前天晚上，乔月发来消息问她晚上有空没，约她去吃大排档。当时她正被邻居的广场舞音乐轰炸得烦躁，随口回了个没，现在想想有点愧疚。乔月回她：“切，就知道你忙，自己吃去了，明天带夜宵给你。” 得，又是一个亏欠。林薇把最后一点水灌进保温杯，灌到溢出来，才想起自己根本不喝热水。她烦躁地扔掉杯子，玻璃碴叮叮当当地砸在垃圾桶里。 门铃响了。林薇以为又是物业送通知，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门口站着的居然是乔月。乔月怀里抱着个巨大的保温桶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兔子。 “对不起，”乔月声音发颤，“我刚才……偷偷看你朋友圈，看到你发的定位。”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自己随手发的加班定位。她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：“我在这加班，忘了关蓝牙，抱歉抱歉。” “没事，”乔月把保温桶塞给她，“夜宵，赔罪的。” 林薇打开盖子，里面是串串香，滋滋作响，烟火气扑面而来。那是她喜欢的口味。乔月蹲在旁边烤串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，嘴里还不停念叨：“对不起啊，我不该跟他们处对象，他们声音太大了……” 林薇看着她烤串的手，手指粗壮，指甲短得贴着肉皮，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