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势不可挡

六点半的工地，太阳刚冒个头，漏着一股子吝啬的热。江浩套上破旧的工装，脖子上挂的那个二手对讲机，链子都快磨秃噜皮了。他甩了甩胳膊，指了指旁边堆着的钢筋，跟包工头老王干巴巴要烟。 “老王，今儿个活儿大，眯瞪会儿不敢抽烟啊。”江浩咧嘴笑，但没有半点谄媚，就是习惯性的搭话。 老王叼着烟，没看他，眼睛盯着远处的塔吊：“明天把那几根‘废料’给我扔了，费劲。”他说的是那些弯曲变形的钢筋头，别人都当废品处理，老王嫌占地方，特意提了一嘴。 江浩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几根废钢筋，是他昨天偷偷弄来的，做了个简易的铁架子，晚上给工友们的手机充电用。老王要是扔了，他得白忙活，还得编瞎话。 “老王哥，这……” “我话少，知道？”老王一巴掌拍在江浩胳膊上，力道不重，但江浩还是哆嗦了一下，“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，我这烟还得抽呢。” 江浩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烟塞回老王手里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就是……这钢筋它不能扔啊，不少人用呢。” 老王眉头皱了皱，瞥了他一眼：“小江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别跟我耍花样。工地这么多人，你一个新人，别想搞小动作占便宜。”言下之意，别把自己惹毛了。 江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也没发作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那几根废钢筋往旁边挪了挪，用旁边的碎石垫着，算是暂时应付过去。 中午休息，工地上热得像蒸笼。江浩找了个阴凉处，啃着早上揣着的两个馒头。旁边几个工友正在抱怨包工头克扣工资，越说越带劲，顺口就把江浩扯进去了。 “小江，你也说说老王，他这账怎么算的？我干了半天，就给几个子儿……”一个工友七拐八绕，把矛头指向了老王。 江浩正嚼着馒头，噎了一下。他是外来打工的，工资不高，但也没差多少，没必要跟着起哄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大家先吃饭吧，工资的事，回头老王会算的。” “嘿！还当老好人呢？”有人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。 江浩放下馒头，站起身：“我挺忙的，先走了。” 他刚才差点就跟着抱怨了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