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新的开始

六点半的工地，太阳刚冒个头，漏着一股子吝啬的热。江浩套上破旧的工装，脖子上挂的那个二手对讲机，链子都快磨秃噜皮了。他甩了甩胳膊，指了指旁边堆着的钢筋，跟包工头老王干巴巴要烟。 “老王，今儿个活儿大，眯瞪会儿不敢抽烟啊。”江浩搓着手，脸上笑眯眯的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猴急。 老王叼着烟，头也没抬，哼唧一声：“抽球烟？赶紧干活！耽误了进度的，你赔得起吗？” “知道知道，我手快！保证今天这堆钢筋，下午就给你码得整整齐齐！”江浩赶紧拍马屁，心里却叹了口气。这破工地，烟都舍不得多给几个，别说钱，有时候连口热水都难找。 抽着老王的烟，那股子廉价味道呛得江浩直咳嗽。但他谁也没抱怨，默默地扛起钢筋，就往工地上走。太阳毒，钢筋沉，他一趟趟地扛，胳膊都磨出了血痕。 中午休息时，工地上的人都在树荫底下躺着，呼呼大睡。江浩没睡，他蹲在一边，看那几个小工在玩泥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。 “要是能有台缝纫机就好了……”江浩摸了摸兜，空空如也。他想起了老家，想起了那帮亲戚邻居，一个个都等着他发财。可现在，他连买件像样衣服的钱都没有。 突然，旁边一个人影晃了晃，吓了江浩一跳。抬头一看，是隔壁工地的李师傅，那是个木匠，手巧得很。 “小江，干啥呢？不歇会儿？”李师傅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看他。 “歇会儿？我歇不起啊，今儿个活儿多。”江浩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 李师傅看了他一眼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塞给他：“喏，这个拿去。下午拿回来，我再给你加个十块钱。” 江浩愣了一下，怀疑自己听错了：“十块钱？就这个？” “是十个块啊，十块钱。”李师傅掐灭烟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看你挺勤快的，以后有啥难处，跟我说。” 江浩接过来，手指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包，手心都出汗了。十块钱，对于他来说，就是一大笔钱。他感激地看向李师傅：“谢……谢谢你，李师傅。” “谢啥？以后都是一家人，别客气。”李师傅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 江浩坐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，里面是一捆皱巴巴的十元大钞，叠得整整齐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