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还带着点秋老虎的意味，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。苏晴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怀里抱着个画板，正站在街角那个属于她的小小画家铺子前。潦草的招牌是用红漆在木板上写的，都已经有些斑驳了，但看着还是挺亲切。

她刚画完一幅山水，正准备收摊，一个锃亮黑色宾利的副驾窗户摇了下来，露出张过分英俊的脸来。男人穿着剪裁一丝不苟的阿玛尼西装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眼神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。

苏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辆在市中心挺扎眼的豪车，她熟。

路总，本地最年轻有为的地产大亨，也是她前男友——虽然分手才三个月，但前男友这三个字，任谁提起都觉得她还是个恋爱脑。路总这次回来，据说就是想重修旧好，可苏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姑娘了。

她定了定神，没回头，继续收拾东西。"小姐，请问您有时间吗？"

苏晴动作一顿，这才慢悠悠地回头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："怎么了？路总，您这是……"

"契约婚姻。"男人几个字扔下来，像块砸在地上的东西，脆生生的。他绕到驾驶座，开门下车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晴，语气不容置疑，"签，或者不签，两小时内给你答复，明天我派人去你老家 hd 市提亲。"hd 市苏家？苏晴脸一沉，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的往事突然涌上心头。

她看着副驾储物格里那本《婚姻法》，塑料包装皱巴巴的，像某种赎罪。路言深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试图用那种特有的低沉嗓音哄她："晴晴，我知道这突然，但你看看我们……"

苏晴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她要是接了，还能不能活？可她要是拒绝，这小摊能不能保住？老家那个老宅子，妈妈不是一直指望她回老家养老吗？

十分钟后，苏晴抱着合同回屋签了字。没没没！她心里骂了三百遍，字都是颤的。签完撕成两半她都舍不得扔。

晚上十点，苏晴正用冷水洗着头发，手机突然震动。她打开一看，是路言深的微信，只两个字："晚安。"

她发了个嗯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这男人，有钱有势还特会撒娇，比如刚才偷偷按她头发那一下……苏晴突然打了个寒颤，赶紧关了手机，缩在被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