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城破人未散

风沙确实要吞人了，少年把脸埋进布满风沙的帽子里，呛得直咳嗽。老马打着响鼻，四蹄深陷浅出，在沙地上一颠一颠往前挪。得找个地方避避，不然这马真要飙了。 “妈的，真是个祸害。”少年心里嘀咕，手心全是汗，勒马的手腕都发疼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干粮还硬邦邦的，该死饿了吧。 也不知跑了多久，前面似乎有些黑影，像几间破房子。少年眼睛一亮，赶紧打马过去。老马不爱跑，蹄子刨了刨地，慢悠悠地凑了过去。 近了才看清，是几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，旁边还有一口枯井。风吹得人头发乱，屋檐下挂着几只破瓦罐，空空如也。少年翻身下马，拍了拍马脖子，“跑，小老弟，快跑，这鬼地方邪门。” 他没敢靠近，就在房子外蹲下，警惕地往里瞅。风沙迷了眼，他使劲揉了揉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好像没人住。 “会不会是空的？”少年嘀咕，站起身想推门。手刚碰到门板，里面突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 少年吓了一跳，心脏差点蹦出来。他猛地缩回手，靠墙根缩成一团，大气都不敢喘。完了，有动静了，肯定有人。 “谁啊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沙哑，像破锣一样。 “没人啊，就是我路过……想借个地方躲躲风沙。”少年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里面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脚步声响起。“有吃的没？” 少年一愣，随即笑了，心里骂咧咧的：“操，逼我掏东西是吧？”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硬面饼，扔了出去。“喏，给老头儿。” “滚蛋，孩子，别饿死我心。”老头儿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还有点急。“东西放门口，我看着呢。” 少年把饼放在门缝旁边，又缩回去了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然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又打开了条缝。 一双浑浊但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扫了过来，看了看少年，又看了看门口的饼，嘴角动了动。 “再给你一块。”老头儿把另一块饼递出来，手有点抖。 少年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粗糙的饼皮塞牙，但总算有了点东西下肚。这点力气，得撑到什么时候？他不知道，但眼下，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