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官渡突围

药汁苦得像黄连，直冲喉咙，田远咂了咂嘴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屋子里闷得慌，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。田芳坐在对面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着圈，那桌面是硬木头，被她摩挲得光滑腻亮。她时不时抬眼看看田远，眼神里像是藏了什么话，又像是什么都说不清。 窗外风声呜呜咽咽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。赤壁那边打得更欢了，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那火光映着窗棂，把屋里的人影拉得斜斜的，像是要把人勾出去似的。田远又喝了口冷掉的茶，茶水冰凉，入口像嚼沙子，涩得紧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仗打得，时机真是妙了。东吴和曹家在那儿死磕，打得天昏地暗，正好给他腾出喘息的空间。 可眼下，他这边正愁。跟着韩猛走的那支人马，被曹操的探子摸到后，暂时躲在新野，可新野也站不住太久。曹老板那是恨不得把天下的地都踩在脚下，别哪天就把锅就甩过来。 “有信儿了？”田远头也不抬，嘴里还塞着半块干硬的饼，含糊不清地问。他是个布衣，官没官的身份，兵没兵的编制，光杆司令一个，跑路是迟早的事。 田芳轻轻“嗯”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她指了指外面：“风声不对，曹操派了不少人马往南边压，看样子是想先拿下新野。” 田远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饼差点掉地上。那还等什么？再磨叽下去，就得被卷进肉泥里。他抓起桌上半旧的粗布衣服套上，动作麻利得很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。“走，去看看。” 田芳没动，依旧盯着窗外。“往哪去？北边刘皇叔那儿也不是那么好混的。” 田远停在她面前，盯着她的眼睛，眼神锐利得很：“还能去哪儿？投奔刘皇叔呗。暂时躲躲，等这火烧得旺了，咱们再瞅机会。” 田芳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到时候……会不会被曹老板盯上？” “那也得投。”田远语气肯定，“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。硬刚肯定不行，只能暂避锋芒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图穷匕见时，咱们再想办法。” 田芳看着他，半晌没说话，最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她站起身，跟着田远出了门。外面的风比屋内冷得多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