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揉着眼睛，盯着眼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故障报告。火星基地的生活单调得像一杯晾温了的水，每一天都是重复同一个流程——监控管道，调整能源分配，处理数据。他今年三十出头，胡子拉碴，眼角有了细纹，是这片钢铁荒漠里最普通的工程师之一。说实话，他没想过自己会活到三十岁，更没想过会来到这颗红色星球。

“老张，区域三的冷却液泄漏，你赶紧来看看。”对讲机突然传来机械女声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收到，马上到。”老张应了一声，套上防护服，推着小推车往应急处理室走。火星的太阳没什么温度，只能提供象征性的照明，基地里大部分时间都得靠人工光源。他踩着czelek（火星车）留下的窄窄轨道，金属地板在脚下微微震动。走廊两侧的指示灯忽明忽灭，像呼吸一样。

应急处理室里摆着几台便携式修复机，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老头正在摆弄一台冒着火星的设备。“又出毛病了啊，这鬼东西。”老头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。

“陈师傅，区域三冷却液泄漏。”老张打开话题。

“我看见了。”陈师傅把工具扔进旁边的储物柜，戴着手套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，“MD这破地方，零件三天两头坏，跟两百岁的老爷车似的。”

两人沉默了会儿，修复机突然噗地一声，喷出一股绿油油的液体，呛得老张咳嗽起来。“该死，又 conference 了。”陈师傅骂了一句，开始更换密封圈。

老张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故障报告，心里烦闷。自从三个月前他负责整个基地的流体系统的维护以来，麻烦就没断过。资源短缺是明摆着的事实，地球已经不行了，火星基地就像个卖给*(穷鬼*的移民试验场，每个人都是为了生存而苟活着。他想起儿子在地球上的视频，还是个小不点，总问他火星是啥样的。那时候他画了好多红沙漠的画，后来被儿子笑着扔进了垃圾桶。现在想来，那挺讽刺的。

“老张，你看这个。”陈师傅突然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扔过来。照片上是一块布满刻痕的红土地，旁边还附着几块灰色的岩石。

老张凑近一看，皱起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