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入职场

杨丽换上公司发的灰色正装，套在身上像刚从缸里捞出来。衣柜里那套以前买来舍不得穿的花里胡哨的职业装，果断扔了垃圾桶。她对着镜子，扯着嗓子喊了句：“姐，风华绝代！”镜子里那张脸，皮肤有点憔悴，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，但眼神锐利得很，嘴角微微上扬，没来由地觉得好笑。 这新工作是托了表姐的关系，在城南的“辉煌国际”集团。以前在老家小餐馆打工，算盘打得噼啪响，手速比现在这些年轻人点外卖还快。领导夸她手脚麻利，就是文化程度不高，跟不上的节奏。杨丽当时一激动，把“文化程度不高”那部分给忽略了。 面试那天，她穿得特别正式，浪费了二百块钱租的连衣裙。面试官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西装笔挺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进了房间，杨丽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差点把手套拧成麻花。 “杨丽是吧？”男人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头看简历，“高中学历？” “是。”杨丽点点头，声音有点抖。 “做过什么工作？” “……在小餐馆。” “嗯，”男人合上简历，“辉煌国际现在招的是行政助理，要求有大专以上学历。你……”他声音顿了顿，没直接说不行。 杨丽心里咯噔一下，等着被轰出来。没想到男人继续说：“不过，看你这精神面貌，手脚麻利的样子，倒是可以试试前台。” 那一刻，杨丽差点没有热泪盈眶。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行政助理，但总比回家种地强。表姐是她唯一的亲人了，不能让人失望。 干了前台，杨丽发现比想象中累。不止要接电话、传文件，还得应付各种奇葩客户。有个客户打电话来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铁皮，骂骂咧咧地说订的会议室没空调。 “妈的，老子花大价钱给你们出场费，就这点服务？”客户吼道。 杨丽咬着牙把头调转，对着一脸不爽的经理说：“王总，304会议室空调坏了，维修师傅说下午才能修好。” 经理皱着眉：“那你先安抚客户。” “王总，要不您先去别的会议室？”杨丽推荐道。 “去他妈的别会议室！”客户更凶了，“你们这破公司，老子不给了！” 挂了电话，杨丽长舒一口气，感觉肺都要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