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糖……糖呢？” 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

我正撕着第二张 bed sheet，听见这话一哆嗦，险些把纸巾撒了一地。回头看去，老嬷嬷正站在门口，那张老脸板得能滴出水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空碗。

呵，装什么失忆？昨儿给你灌的迷魂汤还没解？我嘴角噙着笑，慢慢把剩下的纸巾卷起来，走到她面前晃了晃。

“嬷嬷，您忘了？这是床头柜上的。」 我特意加重了“床”和“头”的音，目光却瞟向她身后的空袖管。那袖子是刚裁好的，边角还带着没褪尽的线头。

老嬷嬷没接我的话，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睛：“生辰八字说你是十八，可奴婢伺候的主子府里，十八的姑娘都出嫁了。你到底是不是这府里的？”

这话正中下怀。我慢悠悠跪坐回床上，故作痛苦地揉着眉心：“嬷嬷，我这脑子……到底是出了岔子。您刚才是说……”

“自然是说姑娘你忘了自己是谁，忘了自己该去哪儿了。」 她顿了顿，耳朵似乎抽动了一下，“奴婢这就去禀告三夫人，看看她那金库里，是否还缺个贴身丫头。”

“哎哎哎别介啊！」 我急中生智，一把搂住她胳膊，贱兮兮地在她身上蹭了蹭，“嬷嬷您再想想，我是不是也叫那个能跑能跳，偷吃您燕窝还被您骂‘小馋猫’的蠢丫头？”

老嬷嬷“唔”了一声，这才注意到我被子底下鼓鼓囊囊的。她一把掀开被子，却什么也没捞着，只摸到条冰凉的手腕。

“吊坠呢？」 她脸色骤变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，“青玉蝴蝶簪，我亲手给你戴的！”

我假装吃痛哎呦一声，耍赖似的躺平了：“哎呀，嬷嬷您老也太大手笔了，都镶钻了，我这小身板戴不住……”

眼瞅着她真要掀床，我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块假玉簪，在她眼前晃了晃：“喏喏喏，这是仿制品，看着像就行。”

老嬷嬷盯着那假簪子，又看看我毫无防备的眼神，后脑勺“嗡”一声，突然“噗通”跪下了。

“主子！」 她扑通跪得那叫一个实诚，额头磕得碗口都松动了，“是奴婢老糊涂了！三夫人早就吩咐过，说您是来路不明的……谁知三小姐那日撞坏了您的金簪，您为了不连累她，自己咬舌自尽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