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糖？你说的是不是钱糖？”前头的婆子突然提高音量，眼睛滴溜溜地在我身上转，“你这小蹄子，别以为揣着明白装糊涂！前头李大婶看你可怜，接济你几番，你倒好，背后说人家坏话，是不是？还有上次……还有上次你偷了里正家的胭脂，是不是？”

我慢悠悠地把嘴里的纸巾咽下去，慢悠悠地抬起头。正好撞见里正娘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慢刀子割肉。“您说这话，可别冤枉人了。”我嘴角扯了个笑，尽量显得乖巧无辜，“里正娘子，您就是觉得我这张脸忒惹眼了，心里不踏实吧？我给您捶捶背，保管舒坦。”

里正娘子倒是很享受，任由我挠她后背，声音却没半点消停：“哟，还真会来事儿。可你一个孤女，爹娘双亡，能有什么钱？钱糖，你有那闲钱买胭脂，当初怎么不去给你过世的爹娘多买口棺材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狠狠扎进我心里。爹娘……我闭上眼，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十年前那场大火。灰飞烟灭，连收尸都找不到完整的尸骨。回去？回哪里去？这一世，我不过是个刚断气，又被塞进这具身体的炮灰。

“里正娘子，我跟您说实话吧。”我睁开眼，直勾勾地盯着她，“我这人，没爹娘，没根没底，反倒自在。金银财宝，不过是身外之物。您麾下那些丫头婆子，哪个不是指着这点工资过日子？您真以为我惦记那点胭脂，就值您撕破脸？”

里正娘子眼神一凛，大概没想到我会直接戳破她的心思。“你给我闭嘴！少替自己找借口！”

“我没找借口。”我站直身体，裙摆沙沙作响，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您看，我好端端地给您捶背，您非要说我是假惺惺。里正家缺钱吗？您自己心里明镜似的。您要是真不嫌我这张脸，当初直接把我买去做小妾，不就名正言顺了？用得着在这跟我演这一出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里正娘子脸色就变了。门口那老嬷嬷也吓了一跳，赶紧打圆场：“少奶奶，您跟这丫头少说两句吧，里正家的事，岂是她能插嘴的……”

“让她说。”里正娘子摆摆手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这丫头牙尖嘴利，倒是比以前那些木头疙瘩强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