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的信

雨哗啦哗啦地下着，砸在窗户上，跟谁急似的。老城区这种鬼地方，下雨天比大白天还热闹，各种奇奇怪怪的人都能准时准点出门晃悠。 警局里，老高正对着电脑屏幕咂嘴。屏幕是个卷宗，小张的。年轻人小王坐在旁边，手指在键盘上瞎敲，时不时抬头看看老高，像只打盹的猫。 “谢所长，”老高头也不回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这案子，烂了。” 小王“欸”了一声，凑近了点：“怎么个好烂法？” 老高把鼠标一甩，屏幕上弹出一张死者照片。小张，二十出头，笑起来挺甜，就是眼神有点飘忽，像啥事都瞒不住，又像啥事都不在乎。可惜，现在他那嘴咧得最大，眼神也睁得最大，怎么也合不上了。 “嘴巴甜得像刚从狗粮厂跑出来的小狗，现在却死得连个囫囵都啃不下来。”老高点燃烟，雨声和烟味混在一起，呛得人喉咙发痒，“你看他全身，除了脖子那道口子，干净得很。不像穷凶极恶的人下手的，下手的人，要么有目的，要么……纯粹就是想恶心人。” 小王把卷宗翻到关系网那一页，画了个乱七八糟的蜘蛛网。小张，父母离异，在一个小厂打工，交了女朋友小丽，还跟个村里的老光棍走得挺近，厂里还有个暗恋他的女同事小芳，顶头上司是个姓李的中年男人，关系都不好。啧啧，绕来绕去，谁跟谁又有点啥关系，谁看起来又脏兮兮的，线索一大堆，抓起来却跟拔头发一样秃。 “谁是他兄弟？谁是他仇人？”小王嘀咕，“这网结得，跟屎坨子似的，又臭又臊。” 老高没笑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老李不像是会杀人的人，就是个舔狗，小丽是个脾气火爆的，更不可能。小芳吧，看小张那眼神，有点哈喇子，但下手也未必干净。那个老光棍，最可疑，但没证据。” 雨越下越大，砸在楼下马路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小王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抽屉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往老高面前一扔。 “谢所长，这个……” 老高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张信纸，字迹潦草，像是熬夜写出来的。没抬头，也没落款，就几行歪歪扭扭的字。 “张，我知道你一直瞒着我，我知道你跟那个老光棍不清不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