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咽下嘴里的粗粮，腮帮子还带着粮食的渣渣。他靠在城墙垛口，看着城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，心里盘算着今儿个能站几班岗。边陲小城，兵饷克扣得厉害，能按时领到军饷就算不错，至于提什么练兵、守土、保家卫国，那都是将帅们该操心的事。

城外喊杀声是连着几天都响个不停，不过这会儿确实稀疏了些。陈平安记得清清楚楚，刚开始那几天，喊杀声震天，直叫人生怕哪天城墙就这么被人给砸开。后来官府派了援军，又镇住了些，但那股子凶险劲儿，依旧在骨子里泛着冷气。

"嗨，小卒子，还不歇着？"旁边一个老兵扯了他一把。老兵的脸上有几道刀疤，眼神却亮堂得很，透着老于世故的精明。"今儿个这动静，怕是不小啊。"老兵压低声音，又向外瞟了瞟，"听说这次祸事的源头，是城东头的李家。"

陈平安没吭声。李家是本地望族，有几座商铺和地，平日里挺招摇。至于城东头的动静，他倒是不太清楚，毕竟不是每个小卒都能被派到前线的。他只是个普通的城防卒，干些站岗、巡逻的活儿。

"嘿，"老兵似乎看出了陈平安的心思，又补了一句，"别以为城里的就安全，前两天 李家老爷子的独子，就被不明人士给打了。听说脸都打破了，现在还在医馆躺着呢。"

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。李家那独子，在城里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，仗着家里的势力，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。现在被打了，这事儿一定闹得不小。他想起前些天，城门口确实多了不少巡逻的官兵，而且个个都面带煞气，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。

"当真？"陈平安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觉得自己这该死的直觉，有时候还挺管用。

"当真！"老兵斩钉截铁地回答，"我亲眼看见的，被打那会儿，李家的人可不敢吭声，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"

陈平安沉默了。他不知道这和李家被打有关，也不知道这对自己的影响有多大。他只知道，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，危险也多得多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城里的灯火也一盏盏亮了起来。陈平安站直了身子，拍了拍城垛上的灰尘，转身朝着自己的岗位走去。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必须做好准备，随时迎接每一个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