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把嘴里的干粮嚼得吧唧响，这年头，能吃饱饭比啥都强。城外的喊杀声断断续续，像潮水退去时留下的回响，但比刚开始那会儿，是消停了不少。蹲在城垛后面，手抠着冰凉的砖缝，陈平安能瞅见城外那帮人影晃晃的，大概是一群乌合之众，没胆子硬冲了，改成这种耗子偷粮的方式。

他小声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这帮怂货，又缩回去了？” 城防挺硬气，箭矢雨点似的往下招呼，城外那帮人死伤估计不少，这才明智地选择了撤退。陈平安心里琢磨着，这些人啥时候再来，或者，他们是冲着城里哪条街去的？

城里的动静也不小，喊杀声、惨叫声、还有火光冲天。看来那些人没死心，往城里渗透了。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打进来，他这仨瓜俩枣的，可插不上手。他摸了摸怀里那把烟火棍，这玩意儿除了照明，还能砸 Tile，聊胜于无。但显然，对付城防部队，它不够看。

陈平安不敢多待，赶紧缩回阴影里。他得赶紧找个地方躲着，别正好赶上城门破或者火起。他顺着城垛边往回走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城里有好几条巷子，他年轻那会儿逛过几次，印象不深。对了，前门外那条老街倒是挺隐蔽，他记得那里有一家破茶馆，老板是个瘸子，平时也不怎么见人来，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

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城垛，顺着城墙根儿往回溜。脚下是坚实的青石板路，头顶是斑驳的城砖，几盏昏暗的灯笼在远处摇曳，偶尔能看见巡逻的士兵影影绰绰。陈平安屏住呼吸，心里默数着脚步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
一口气跑出几条街，他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。老街就在前面，那家破茶馆的灯笼孤零零地亮着，像一只受伤的眼睛。陈平安推开门，一股陈腐的味儿扑面而来，茶馆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有一人影，正对着茶碗出神。

陈平安悄悄靠近，定睛一看，是个灰衣老者，须发皆白，脸上刻满了皱纹。他正端起茶碗，轻轻吹了吹，然后抿了一口，眉头微皱。陈平安知道，这种时候还在喝茶的，都不是一般人。

他正想匿声退出去，那老者突然抬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，厉声问道：“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