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骂完那把破AK47，从城垛后面摸出一根烟火棍，捅捅枪眼里的煤灰，又捅捅旁边砖缝里的蜘蛛网。干这活儿的时候，他心里盘算着，等会儿城外要是冲进来，这玩意儿能顶用不？他这身板，跑得慢，真要手刃几个，得先靠这把“大杀器”撑场面。

正琢磨着呢，忽听脚底下有动静。陈平安头一扭，看见几个城根底下缩着脖子的小兵，正对着他脚边吐口水。为首那小子脸上糊着泥，眼神贼忒贼的，手里攥着半截断刀，指着他这边碎碎念。

陈平安没搭理他，估摸着是饿的，那小子眼神就斜得更厉害了。他弯腰抄起烟火棍，正想踹那小子一脚，就听见城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喊杀声。守城军士吹响了号角，城防箭嗖嗖地往上飞。

“妈的，来真的！”那缩着脖子的小兵突然炸了毛，一把推翻身边鼓倒的沙包，抄起断刀就往城门里冲。

陈平安皱皱眉，这小子毛都没长齐。他抄着烟火棍也往上跑，城门处挤满了士兵，个个脸上都带着死气。守门将官脸上溅着血点子，抄着狼牙棒吼着：“滚开！滚开！后面还有！”他手下两个亲兵已经挂了，滚在地上的盔甲和碎肉混在一起。

陈平安从后面踹开一个小卒，挤进人群。他眼睛毒，一眼就瞅见城门左侧墙垛上站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老头。那老头脸白无须，手里拄着个竹蜻蜓，正闭着眼盘腿坐着，身边蹲着一条打哈欠的癞蛤蟆。

“哪位？借过！”陈平安挤到那老头旁边，往里拱了拱。老头毫无动静，连眼皮都没抬。

“借过！借过！”后面士兵不耐烦地推他。陈平安心里骂咧咧，这老道是生怕沾上血腥气？眼瞅着城门又要被堵死，城外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
就在这时，那老头忽然睁开眼。他眼珠子白多黑少，像是两颗死鱼眼，但刚一睁眼，陈平安就感觉头皮发麻，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
“这老道……冲我干嘛？我招他惹他了？”陈平安心里发毛，刚想后退，老头突然咻地一下把竹蜻蜓往他面前一递。

“拿着！”竹蜻蜓入手冰凉，沉甸甸的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，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“走，跟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