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英雄迟暮

李明脸一红，赶紧收起那点小心翼翼，咧嘴笑了：“嘿嘿，将军，您别生气，我就是觉得……您这岁数，在船上总得留个心眼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咱们这船，可不比以前那些老爷船，这帆新换的，桅杆也是铁的，刮起来是真厉害。” 赵淮海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会他，自顾自地走到船头，靠着栏杆望着翻腾的海浪。那背影虽然佝偻，但稳如老松，海风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刻满了风霜。李明看着他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老头子，当年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，现在倒好，成了他这艘商船的船老大。 “将军，”李明凑近了点，“咱们这趟，去南洋是吧？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，海盗挺猖獗的。咱们这船，就咱们几个人……是不是得再准备点厉害的玩意儿？”他指的是武器，虽然这船挂着商旗，但赵淮海的意思，李明都懂。 赵淮海转过身，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，又迅速黯淡下去，他摇了摇头：“就这些。多了，船上装不下，也麻烦。当年我带船出海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船，是人，不是铁打的。硬邦邦的，容易断。” 李明本来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被赵淮海挥挥手打断：“行了，少废话。下面安排一下，甲板上钉钉子，船舱里铺褥子，别到时候颠成这样，摔着了，我找你算账！”说着，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，那关节orgen已经有些变形，显然是常年劳作留下的毛病。 李明耸耸肩，也不好多问。他知道，这老头子虽然嘴上糙，但做事却是一流的。当年他能让一群人跟着他出生入死，靠的不仅仅是本事，还有一股子劲儿。现在虽然老了，但这股劲儿还在。只是，李明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。一百年，这该是多少场战斗？多少次生死边缘？这老头子，恐怕比谁都清楚什么是杀戮，什么是死亡。 船渐渐驶离了港口，甲板上的水手们开始忙碌起来，升帆，抛锚，一切都井井有条。赵淮海站在船头，纹丝不动，像一座雕像。李明偷偷看了他几眼，发现他的眼神，总是那么锐利，仿佛能穿透一切。 “将军，”李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，“您当年……真的打过一百年前那些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