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楼顶的弹壳

王猛从烟盒里摸出根烟，叼在嘴上，没点燃。老K杵在楼道阴影里，手里夹着个方便面盒，上面糊了一层油渍。 “怎么样？”老K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面盒里传出来的。 王猛吐个烟圈，眼神往楼上一瞟，“四楼，应该是这里。窗户没撬痕，门是从里面锁的，钥匙孔被堵死了。”他踱到窗户边，掏出望远镜，对着对面楼瞎比划，“死者是昨晚死的，现在是早上九点。楼下有邻居看到，半夜有人鬼鬼祟祟在附近转悠。” 老K把方便面盒往地上一甩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“鬼鬼祟祟？我看是条愣头青。这楼道是死路，从窗户出去是生路，半夜谁他妈敢爬楼？你看这现场，干净得像刚擦过似的。” 王猛凑过去，顺着老K手指的方向看。四楼窗户敞开着，刚好能对着对面楼底层阳台。楼下阳台上放个花盆，被烟头烫过几个窟窿，旁边还有做饭用的铁锅，锅底也被烫黑了。 “死者是烧死的，”王猛说，“从窗户跳下来正好砸在花盆和铁锅上，缓冲了一下，没当场摔死。厨房的煤气管没关，应该是自己家里的煤气泄漏，他闻到味儿了，想着做饭，结果玩脱了。” 老K嘿嘿笑两声，“玩脱了？我看是他自己想不开。你看看那煤气灶，旁边垃圾桶里有个打火机，没扔远。”他踱步，“这案子简单。自杀，意外死亡。家属报的警。” 王猛皱眉，“可我觉得不对劲。” “怎么不对劲？”老K拿起面盒里的筷子，敲着面饼，“姓李的，昨晚刚跟老婆吵完架，媳妇儿跟他摊牌，说是要跟他离婚。这小子失恋，想不开，拉煤气自杀，多他妈符合逻辑？” 王猛盯着对面楼底层，突然伸手一指，“老K，你去看那花盆，旁边有没有烟头？” 老K凑过去，煞有介事地看了一圈，摇摇头，“没有啊，就你说的那个被烫过的那个。” “不可能。”王猛蹲下来，从花盆里捻出个东西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“这烟味儿，是最近才有的，跟楼下垃圾桶的味道一样。” 老K凑过来一看，眉头也皱了起来，“什么玩意儿？” 王猛用两根手指捏着，对着阳光一照，“荧光棒，上面还有点荧光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