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猜不透的心思

我把十二块钱攥得死紧，那毛爷爷都有些皱了，纸币的边缘都硌疼了我的指尖。跑鞋后跟磕在青石板路上，硬生生的疼，我龇牙咧嘴地哼了一声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。这疼劲儿，愣是给我顶回去了点酸溜溜的情绪。太值了，真的。这点疼，跟我嘴里那口煎饼果子比起来，根本不算啥。十二块钱，够今晚吃顿好的了，在哪吃还不一定呢，看心情走。 转过街角，就看见那家摆摊的煎饼果子。老板娘是个事儿妈，脸长那样，看谁都像欠了她钱。生意好得跟赶集似的，队伍都排到街尾了。我打赌，这摊子能有十二个病人，非得有我。往那儿一站，老板娘那眼神就斜过来了，估计心里嘀咕：“哟，这不是又来了一个耗子的？” 我那人设，大概是这摊子里最调皮捣蛋的。手艺，确实没有老板娘溜，煎饼摊得厚薄都不匀，边缘还焦得拉丝。但我这人吧，犟。我张嘴就咬，先咬一大口脆生生的薄饼皮，然后卷上两根油条，再浇上豆浆，最后撒上大把葱花和香菜。我这吃法，倒是把老板娘给整不会了，她愣在那儿，估计没见过这么吃煎饼果子的。 “嘿！”老板娘瞅见我吃法，撇撇嘴，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这么吃没滋没味，得先煎薄点，再卷油条……” 我嘴里嚼得正香，含糊不清挡话：“嗯，嗯，知道了，老板娘。”其实我知道她说的对，但我就是喜欢这么吃，一口一个油条，咔嚓咔嚓响，才过瘾。再说了，我这人，就是喜欢癞蛤蟆吃天鹅肉，越是没人待见的东西，我越喜欢。 就这嘴刁的劲儿，后来他开了面馆，我天天过去蹭吃。他那个面馆，就开在那纺织厂斜对面，晚上生意冷清得可怜。他就一个人忙前忙后，炸油条，和面，擀面皮。我呢，就坐在那小马扎上，边吃边看着他忙活。他手艺是真没得说，面条擀得均匀又劲道，油条炸得外酥里嫩。但他这人吧，嘴上不饶人，总笑骂我小馋猫，说：“馋死你个小丫头片子，就知道吃。” 我嘴上反驳：“才不是呢，我是帮你监督质量呢。”心里吧，其实还是挺甜的。谁懂啊，这嘴上总叼着这叼那的，心里咋就实诚得跟块老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