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绝境反击

酸劲儿直往上顶，我把跑鞋后跟在青石板上用力磕了磕，鞋带都磨得散了边。十二块，全了。够今晚吃顿好的，还能摸摸兜里零钱再下家。纺织厂灯还亮着，那几个固定的女工影子和搓衣板转动的嗡嗡声，都透着一股子不散摊的意思。 得赶紧，再耽搁天都亮了。路边的早点摊子亮着小灯笼，老板娘正磨牙刮齿，等着收摊。香喷喷的煎饼果子味儿直往鼻子里拱，馋得人前胸贴后背。犹豫啥啊，饿死我了。 我离摊子还有两步远，就听见身后有个动静。“嘿，阿玲，等等我！” 扭头一看，是隔壁服装店的小吴，一个眉眼笑嘻嘻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攥着个半旧的帆布包。她跑得气喘吁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“刚那边老王那儿发了点货，我跑去拿，顺路……” “顺路”俩字没说完，她眼睛就瞟到摊子里的煎饼果子了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“我去！老板娘！还有肉饼没？给我来一个，多加脆饼，少放酱！”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十二块钱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要加脆饼啊？得两块。” 我咧嘴一笑，把那几张带着铁锈味的纸拍在摊子上。“一个给我，一个给她，葱多加一根，香菜挤半勺。”我顺手拿起一个刚烙好的刚出锅的，油光锃亮，不知道谁的手艺，反正看着就香。 “你这……加脆饼得两块……”老板娘开始算账。 小吴急了，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饼：“哎呀，没事老板娘，就几毛钱的事儿，咱们街坊邻居的！阿玲，你怎么还跟这儿较劲呢！给我吧，我先给了！” 我手一挥：“别急，快了快了。” 小吴显然不信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随时准备扑过来抢。我慢悠悠地把十二块钱掰成两半，递给老板娘六块，又笑着对小吴说：“小馋猫，馋死个人了是不是？这就给你！” 小吴接过钱，眼睛都亮了：“我就知道你最好！哎，那个，阿玲，你说你手那么慢，怎么还比老板娘快啊？” “手慢？你见过谁吃煎饼果子还得掰着一块一块吃的？”我咬了一口刚到手煎饼果子，香喷喷的味道瞬间填满了整个嘴，眼睛都眯起来了。“而且，我这儿吃的是十二块，你那儿可不是十二块，你那儿是一块，两块凑不拢是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