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谁给的援手

腿肚子里的酸劲儿一阵阵往上窜，在这该死的夜风里走得我只想跺脚。十二块工资攥在手心，那几张薄薄的纸仿佛带着铁锈味，沉甸甸的。路过纺织厂食堂的时候，看着里面还亮着灯，几个女工在搓衣服，嗡嗡的机器声像要把耳朵震聋。我叹了口气，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把钱花出去。 街角那家煎饼果子摊子，老板娘是个嗓门特大的山东大娘，一口山东腔能把整个晚上都给喊活过来了。我磨蹭到队尾，刚把排针递过去，就听见前面有人喊：“加个鸡蛋，多放点脆饼！”我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嘀咕，这会儿都夜深了，谁还吃这么丰盛的。果然，大娘转身是个嗓门大嗓门的山东大娘，接过我的钱，麻利地开始摊饼，“姑娘，要啥馅儿？牛肉的？里脊的？”我赶紧摆手，“不要不要，就随便给点，多撒点葱花行不？” 大娘瞥了我一眼，手里的饼铲子顿了顿，哼了一声：“还挑三拣四的，十二块钱你是买金元宝了？”我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反驳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加个鸡蛋。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挤上前来，手忙脚乱地把十块钱塞进大娘手里，“婶子，来个煎饼果子，蛋加多的，脆饼再多放点！” 我一愣，眼神就这么跟他对上。他也就二十出头，眼角有点细纹，像是常年被风吹的，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珠子亮晶晶的。我下意识往他那边挪了挪，排针差点戳到大娘脸上。小伙子一脸懵，皱着眉把排针递给我：“喂，姑娘，你咋还跟这儿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大娘已经把饼给摊好了，叉着腰冲我嚷嚷：“看啥看！没见过抢煎饼果子吃啊？快点快点！” 我对着那摊还没下锅的饼面发呆，饼皮黄澄澄的，边缘有点焦，里面鼓鼓囊囊的看得出馅儿足。那小伙子又喊了一声：“婶子，麻烦快点，我不饿死在这儿啊！”大娘火了，扬起手里的饼铲子：“死哪儿去！想吃快排，不想吃滚蛋！”饼铲子在我头顶转了一圈，吓得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排针掉地上。这时候，我看到那小伙子把兜里剩下的五块钱掏出来放回桌上，冲我做了个鬼脸，又对大娘喊：“婶子，您忙，我先走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