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狼狈不堪

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从纺织厂走回宿舍。夜里的风凉飕飕的，刮得我脖子上发痒。手里还攥着今晚的工资条，十二块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买一个煎饼果子。想了想，又拐进街角那家摊子。 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，面相和气，手脚麻利。我排到队，忍不住往前面瞅了眼。前面那男的好年轻啊，也就二十出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还卷到了小臂。他手里攥着个三角板，正对着煎饼上的旋儿比划，像是算什么东西。 “要煎饼果子吗？”老板娘喊。 那人应了一声，声音细细的，有点发紧。我赶紧把头转回来，往围裙上擦了擦手。 “要一个煎饼，加鸡蛋，多放点脆饼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精神点。 “好嘞！”老板娘麻利地打了一个饼，摊上油，“烙这个，还是先给她打？”她指了指我，又看了看前面那人。 那人赶紧摆手：“不急不急，我先打。” 我斜了他一眼，这男的是干啥的？还拿个三角板算煎饼？装模作样。不过心里又有点好奇，他是不是学做饭的？看他那认真劲儿不像吃个煎饼那么简单。 饼烙好了，打上鸡蛋，撒上一把芝麻。那人已经打好一个，正把酱料甩得老远。他手还挺稳，虽然慢了点，但饼没破。 “给你。”他递过来。 我接了过来，一股子酱料味儿扑面而来。我咬了一口，嗯，脆饼是真脆，但酱料太冲了，有点齁。 “咋样？”那人问。 “行吧。”我尝了一口，又摇摇头，“你那酱料太冲了，火候也差了点。” 他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我初学。” 我瞅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，初学还拿三角板比划？装什么高手。 我刚吃了半口，就听见后面排队的人喊：“有人走啦，我排队呢！” 那人赶紧收拾东西：“那我先走了，明天再来。” 我正想说，别走那么快，他转身就急匆匆溜走了。我有点懵，这男的咋回事？学做饭还这么急？ “咋不走了？”老板娘问。 “走了。”我嘴里还嚼着煎饼，含糊不清地说。 第二天，我又来买煎饼。那男的不在。我正准备走，就看见他蹲在不远处，正用小刷子给啥东西刷油。 我走过去，蹲在他旁边：“昨儿那男的，学做饭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