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风雨欲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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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消失啊……”王二咂摸着嘴,酒劲上头,脸蛋红扑扑的,跟刚煮熟的虾子似的。“那能不让人心里发毛吗?连根鸡毛都没留下?”他抓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,喉咙里“咕咚”又一阵响。 老板又啐了口痰,这次是在桌角的烂泥地里,溅起好几朵浑浊的泥点子。他抹了把嘴,指了指旁边一口没熄火的铁锅:“今儿个不跟你扯那些打打杀杀的。我给你讲讲去年冬天,这镇子北头的老张家,咋就一夜之间,连人带宅子,都不见影儿了。” 王二的手顿了顿,酒壶在粗糙的木桌上戳出“咚”一声闷响。他放下酒壶,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老板那张沾着酒气的脸:“老张家的?就是那个独门独户,跟世外高人似的,整日里关着门,就靠着老娘们儿做的那点腌货卖钱的那个张家?” “对头。”老板扒拉了口锅里的剩菜,油腻腻的汤汁溅出来几滴,在锅沿上留下一小滩。“老张头是个闷葫芦,老太太更闷,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人。可去年……不一样了。” “为啥不一样?”王二心里咯噔一下,手里的酒杯又往前挪了挪。 “不一样是因为,官府的人来了。”老板扒拉了两口饭,嚼得咔吧咔吧响。“先是税吏,后是兵丁,再后来,是带着兵器的捕快。张家长老两个,被请去城里的县衙‘喝茶’了。” 王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:“喝茶?那不是请吃饭吗?” “哈!”老板突然笑了,一股烟从鼻孔里喷出来,差点喷到王二的酒碗里。“你这是 Alcachofa 啊,懂个屁!那是请他们去蹲大牢!捕快的话,跟王二哥你学的,‘请’字常用得溜着呢!” 王二脸一板,嘴一撇:“去他娘的!税吏催粮催得像催命似的,现在倒好,连开春种地的家伙什儿都给抄走了!” “那倒不是。”老板摇摇头,夹起一段狗尾巴草叼在嘴里,眯着眼想了想,“跟你说了,跟打打杀杀不一样。是查账。查老张家那些年,到底发了什么财。说是替谁谁谁,在镇子外头开了个当铺,金条银票流水似的。” “当铺?”王二眼睛瞪得更大了,“他们那点家当,够干啥的?” “谁知道呢?”老板吐了口狗尾巴草,“反正查到最后,查到镇子南头那个绸缎庄赵掌柜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