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揭晓前夜

“咕咚咕咚”又是一大口，王二眼泪汪汪地瞥向火塘。老板啐了口痰在鞋底， explique：“今儿个不跟你扯那些打打杀杀的。我给你讲讲去年冬天，这镇子北头的老张家，咋就一夜之间，连人带宅子，都不见影儿了。” 王二喝着酒，嘴里还咂摸着酒味儿：“咦？老张家？不就那个教私塾的嘛，家底儿不厚，人也不招人烦啊。” 老板用炭火棍捅了捅炖肉的锅，火苗子“噗”地窜老高。“招人烦？老王你太年轻了。”他咂咂嘴，“去年开春，老张头不是捐了银子，给镇东头的义渡修了座桥嘛。嘿，你说巧不巧，刚修好三个月，暴雨冲垮了河堤，淹了半个镇子。老张自个儿带着三个儿子，跳进冰窟窿里捞死尸，仨儿子，就剩他一个喘气的。” 王二手里的酒碗“哐当”掉地上，酒洒了一地。“操！这节骨眼上掉链子，这也太……” “太什么？”老板一瞪眼，“那是人家尽孝心！你当那仨儿子是死的？还是那桥是铁打的？人家老张家，从顶梁柱突然折了四条脊梁，你说这心怎么承受？那几天，老张家大门关得死死的，连狗都不叫唤。” 王二摸出块粗粮饼塞嘴里，嚼得飞快：“遭了这么大罪，日子总得过吧？” “过？咋过？”老板白了他一眼，“过了没多久，镇上来了个说书的，讲什么‘海外仙岛抓到美人鱼’。那说书的是个人精，一准儿往人堆里头摸。摸到老张家门口，就嚷嚷着要听故事，还主动请客，说老张家捐了那么多钱，也该享享福。” 王二咂咂嘴：“嘿，我说呢，这年头，坑蒙拐骗的点心做得比点心还甜。” “哪是坑蒙拐骗，”老板嘿嘿一笑，“人家是送礼送到位了。那说书的一来，就给老张娘子塞了个信封，说是‘看顾孤儿的一点心意’，里面不多不少，正好够老张家下顿吃。老张娘子推辞了半天，说书人急了，蔫儿了，说‘都是街坊邻居，何必外道’，硬塞给了老张家。” 王二偷瞄了老板一眼：“后来呢？” “后来？”老板把炭火棍往旁边一撂，拿起酒壶给王二满上，“老张家信了！你说这人心呐，你给了他个甜枣，他心里就惦记着你的好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