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杏花春雨夜

“来了啊，老王。”老板头也不抬，手里劈柴的斧头“当啷”一声落在柴堆上，顺手抄起旁边长嘴铜壶，对着吧台底下呲溜一声，“咕咚咕咚”，满满一壶老白干就灌了下去。火塘里的肉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蒸汽混着酒气，呛得王二眼泪在眼眶里直转。 “哎哟，老板，您这手艺……”王二舔了舔嘴角，“今儿个细嚼慢咽，咂摸味儿。” 老板咂咂嘴，抹了把嘴，“有啥嚼头？不就那几样家常？你小子，别光喝酒，今儿说点啥？” 王二瞅瞅桌上那壶见了底的老白干，又瞅瞅锅里炖得正欢的兔肉，“咚”一声锤了锤桌子，嗓门大了点：“老板，今儿个我听您唠唠外面的事。就说这杏花村吧，最近风声不对啊。” 老板往灶台边上凑了凑，挑着柴火棍，“哦？你说杏花村？哟，这事儿啊，我瞅着悬。”他往火坑里又添了几根柴，火苗旺了旺，映着他脸上的沟沟坎坎，“前阵子不是传着说，县太爷要调任吗？” 王二点点头，“可不是嘛！都说要调任南边繁华地界了。可这不就怪了，杏花村那地儿荒山秃岭的，他图啥？老往穷乡僻壤调，不是明摆着想撂挑子？” 老板吸溜口烟，眯着眼想了想，“怕是县太爷心里有数。你想想啊，这杏花村旁边，不是出了个矿吗？前年才探出点意思，去年开了个小口子，叮叮当当地就 шум了。县太爷要是对那矿眼红，调这儿附近，不就能近水楼台？” 王二瞪大了眼睛，“嘶——老板，您这脑子转得比我的酒壶还快！可这矿一开，安宁的日子就悬了啊。前阵子山里人闹事，说矿上欺负他们，结果呢？被卫兵训得狗血淋头。” “哼，”老板冷哼一声，把烟灰磕在灶台上，“当官的，眼里只有钱。山里人闹？再闹，不就是几块烂石头？等矿开了，那地界可都是现钱啊。” 他放下了烟杆子，声音低了点，“王二啊，你听好了。这杏花村附近，怕是有大事要闹。你是个实在人，以后少往那山里跑。真要没事，就早点回来。” 王二端起酒壶想喝，又被老板抬手拦住了，“先别喝！我再跟你说点别的。”他往火塘里又扔了几块炭，火光映得他眼神发亮，又有些复杂，“前阵子你不在，我听隔壁来赶集的老张说，杏花村的山脚下，新来了个说书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