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断弦惊梦

一睁眼，是刺目的白，像是新洗了面的墙壁，又像是……是陈年积灰的顶棚被擦过一遍，残留着一种说不出的干净。 苏婉觉得脑子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，吵得她心烦意乱。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里书楼里看解毒的医书，为了一个不服老的祖母，熬夜熬到眼睛发酸。后来太困了，就趴在书桌上小憩了一会，怎么就……到了这儿？ 这是一个房间，不大，陈设也简单得可怜。一张木床，一个书桌，两把椅子，外加一个空荡荡的衣柜。窗户用厚重的棉布遮着，只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天光，让整个屋子显得更加阴沉。 苏婉挣扎着坐起身，头痛得厉害，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她脑海里凿来凿去。她扶着额头，努力想理清脑子里混乱的片段，却只记得几个零碎的画面。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府门前，她穿着大红嫁衣，坐立不安地等待着。随后，是盖头被掀开的瞬间，刺目的阳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。然后，是一个声音，低沉而冰冷，仿佛带着砂砾：“苏家的小娘子，终于到了。” 是她夫君的声音？怪不得，怪不得她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。 夫君……她努力回想，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。对了，她好像记得，他是当朝的督公，权倾朝野的人物，性情冷酷，手段狠绝。听说他年纪轻轻就死了正妻，娶她这个貌美的新娘，不过是出于家中长辈的念想，毕竟苏家也只是一个小门贵族，能入他的眼，已经是烧高香了。 可她为什么要嫁给他？不，她好像……并不情愿。 对了，她好像还听到了一些议论，说督公身子不好，怕是活不久，娶了她，也不过是做个象征性的夫人。还说她苏婉长得虽然水灵，但性子太软，恐怕在督府也熬不过几年，到头来还是得孤苦伶仃。 那个时候，她心里有多不甘，现在想来，牙齿都快咬碎了。 可现在，她竟然真的来到了督府……成了督夫人的名义上的存在。 苏婉甩了甩头，想要驱散脑子里的杂念，却发现自己越是想忘，那些画面和议论声就越是清晰。 她记得自己在新婚第二日，试图去敬茶，却被……泼了一杯冷水。 她记得自己试图去厨房帮忙，却被……赶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