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猛地抽回手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紧，甚至有些发白发胀。他盯着屏幕上那几笔刺眼的红叉，喉咙里干涩得像撒了盐。今天这行情，简直就是地狱开局，从开盘到现在，能保住几个点的，都得算是技术过硬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他终于懒洋洋地瞥了一眼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皱了皱眉。又是张涛，那个老爱抱怨生活艰辛的老同学。王磊顺手把手机扔回桌角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屏幕上的震动纹路还没完全散开。

“有话快说，有P快放。”王磊对着空气哼了一声，声音带着点砂哑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张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传来：“磊子，你……你没事吧？我看你今天脸色挺难看的。”

王磊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我？我没事，忙着呢。哪来那么多事。”他瞥了一眼窗外，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，把玻璃映得发烫，楼下的车水马龙声浪滚滚的，活像个巨大的搅拌机，要把人搅进白开水里去。

“你这样不行啊！天天对着那群K线图，把脑子都弄糊涂了！”张涛在那头絮絮叨叨，“我听说那个XX科技在招架构师，职位高，薪水好，你看……”

王磊不耐烦地打断：“行了行了，我不是不知道找工作的难处。你以为我愿意这样？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带着点苦涩，“找不到路子，还能怎么办？”

“你还有什么路子没试过？猎头？内推？投简历？”

“都试了，石沉大海。”

“那……那就算了，现在经济形势不好，谁还指望别人？好好干，你那个小公司虽然小，但能学到东西。”

王磊扯了扯周围的空气，仿佛想把那些嗡嗡作响的议论声都隔绝开去：“学到什么？学到怎么一天到晚看这个破玩意儿，然后天天吃土？”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张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：“磊子，我……我也是为了家。”

王磊没接话，他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时老婆和女儿期盼的眼神，想起银行卡上那个刺眼的数字，心口猛地一揪。他不是没想过变卖资产跑路，或者干脆一头撞死在K线图上，但每次这种念头一生出来，立马就被另一种更深的恐惧给压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