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脸埋在手掌里，办公室的光线从指缝里挤进来，照出他惨白的脸。屏幕上K线图的红叉像一群乌鸦，扑棱着翅膀，往他眼睛里扎。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两下，他也懒得看，大概是哪个猎头又发来的邀请函，说哪个公司又招人，又给钱多，又轻松。“呵，轻松？”

他猛地抬起头，把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。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翻滚，让他想起前两天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。裁员名单上的名字，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王磊不是没想过跳槽，但每次拿起手机，看到那些招聘要求，他就一阵无力。自己这副半吊子的程度，拿什么去竞争？三十五了，没背景没人脉，要经验没经验，要学历有学历，可就是没人要。

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，李明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看到王磊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。“还没走？”李明把文件放在王磊桌上，“这周结束，所有非核心部门都得缩编。”

王磊拿起文件扫了一眼，脸色更加难看。“我就知道。”

“没办法。”李明揉了揉太阳穴，“市场行情这么差，公司不压榨我们压榨谁？你那点年终奖，这次估计又泡汤了。”

王磊没说话，只是把文件往旁边一推。“随缘吧。”

李明摇摇头，走到窗边。“说真的，老王，这行不是你该待的。你该换个环境。”

王磊突然笑了，声音有点干涩。“换个环境？去哪？哪个公司不裁员？哪个公司不给脸色看？我这一辈子，就像这K线图一样，起起落落，最后还是往下掉。”

李明转过身，看着王磊的眼睛。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王磊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就是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睡不着？”李明走近一步，“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”

“压力？哪有你的大。”王磊指了指窗外，“我在乎的这点破事，跟他们比起来，算什么？”

李明沉默了。

王磊看着李明的脸，突然说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这些天天被压力逼得喘不过气的人，其实早就输了？不是输给别人，是输给自己。”

李明皱眉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们总想着抗争，想着改变，结果呢？最后还不是被现实打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