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家里的影子

王磊跟着老人进了屋，一股比门口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屋里光线暗淡，老式吊灯蒙着厚厚的灰尘，只发出微弱的光晕。老人才住一层，地方不大，靠墙摆着一张旧双人床，床尾是个掉漆的木质柜子，上面还摆着个缺了口的保温杯。靠窗的位置堆着几个纸箱，看样子没动过。 "我老伴儿下午走了，"老人搓着手，声音更沙哑了些，"她留下点东西，我在整理。这孩子半夜跑来，也不怕车撞…"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木凳，"坐，王医生，喝杯水？" 王磊摆摆手："不用不用，我就是来看看，看看怎么说。" 他注意到墙角有个鞋架，上面只放着两只拖鞋，样式老旧，一看就很久没人穿了。除了这个，屋里就没什么家具了。这么晚了，老人一个人住，还让半夜出诊，心里有点不踏实。 老人给他倒了杯凉白开，递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，水溅出几滴在桌上。"家里就我和老伴儿，她走之前说，要是我不小心死了，别让人随便埋…" 老人眼神飘忽，"她说要让我葬在老家那边，可我这身体…" 话没说完，他叹了口气。 王磊刚想安慰几句，就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老人脸色骤变，指了指天花板："我闺女… 上夜班，习惯早睡…" 他压低声音，"她一般六点才起。"说着赶紧把保温杯往柜子里藏了藏，动作比谁都快。 王磊假装没听见，目光扫过整个房间。衣柜的门虚掩着，里面堆着些换季的衣服，颜色都已经发黄。床头柜上放着本相册，封面是深蓝色的，压了抚不平的褶皱。老人突然伸手去够，手到一半又停住了，像是怕什么似的。 "王医生…" 老人突然开口，"你看我老伴儿的照片，是不是… 好像在看我？" 他翻到相册最后一页，王磊顺势看去，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，面容姣好，但眼神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。 王磊皱眉："人都有点偏执，老人更明显。"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镜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刚才进屋时，他好像看到床底下有什么东西，被床单遮住了一半。他清了清嗓子："对了，护理说您昨晚不舒服，怎么突然好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