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鬼新娘

“咚咚咚——” 这敲门声又来了，比刚才还响，带着带着一股子蛮劲，像谁拎着个板凳要砸门似的。 我“嘶”地一下抽回手，蒲扇停了，凉飕飕的风灌进门缝，把我下巴子都吹得有点发麻。这破楼白天看着挺敞亮，晚上属纸糊的，窗户玻璃蒙着层灰，外面啥都瞅不见，黑咕隆咚的，伸手都摸不见自己个儿。 “谁啊？”我吼了句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声似的撞来撞去。“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改成了旅馆了？！”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李瘸子那事儿还没绕过心呢，现在这楼里突然冒出个搞不清底细的敲门鬼，我这晦气星是撞上大运了还是咋地？ 我抄起旁边半死不活的拖把，没头没脑地杵在门边。“妈的，再敲我家墙裂，有本事就砸个洞出来！”真不是吓唬，这破楼隔音本来就差，里外能伸长耳朵听见响儿。再说了，我这人没啥本事，就是胆子壮，对付这点小动静我还是有信心的。 门外半天没动静，就听见风声呜呜地刮。这晚风邪乎得很，钻进脖子里像钻进茅厕一样阴冷，我揣着兜里仅剩的半包烟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寻思着，要不还是去看看？李瘸子走了两天了，跟个活人似的突然失踪，这事儿透着蹊跷。再说，这楼邪性，万一……万一敲门的是冲我来的呢？ 我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门轴早就锈死，推的时候得使点劲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。一股子霉味子和尘土味儿扑面而来，外面月光刚洒下来点，照得楼梯口那块地砖亮晃晃的，像块狗屎。 没人。 空荡荡的，连个耗子影子都没有。风声还是呼呼的，像鬼哭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有点出汗。刚才那敲门声……不会是幻觉吧？我这天天对着烂尾楼，邪性事儿见多了，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 我刚想关门，眼角余光瞥见楼梯底下有个东西。黑乎乎的，看不清形状，像个……人影？我定睛一看，那影子在月光下透着一股子绿油油的光，湿漉漉的，黏糊糊的，像水缸里长出来的苔藓。 “妈的……是啥玩意儿？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赶紧后退一步，后背靠在门框上。这破楼里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不清的东西，谁知道是啥附的体，是人是鬼，是精怪是邪祟，反正是不干净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