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旧识佳人

“第几次了？我跟你说，开慢点！”后排传来烦躁的声音，紧接着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啪嗒声。黎落没睁眼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镜子表面，鼻子里塞着棉签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 这破镜子，自从上周在旧货市场淘来，就跟个烫手货似的。照人照物都行，还能翻出几年前的记忆碎片，时不时冒出来吓人一跳。现在连车里的声音都能听清，刚才那女人摔包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，除了这车里的隔音有点差。 “哼，新来的？毛毛躁躁的。”老王似乎认出了对方的香水味，换挡的手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别跟那帮大学生扯淡，他们专会找事。” 黎落心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大学生？一个巴掌大的纸团，至于让老王这么紧张？他估计是见错人了。老王这老油条，本事是有的，就是胆子小，容易被眼前这女人唬住。 就听见后排女人压着嗓子骂骂咧咧：“连个出租车都坐不安稳，林宇，你是不是又惹事了？”那语气挺冲，但不是冲老王。 “没有啊……” “没有？你看看你，每次回来都灰头土脸的！”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“别告诉我你又惹那个学校门口的‘野草’了？” “我……”老王赶紧否认。 黎落终于忍不住睁开眼。后视镜的光有些刺，他眯了眯眼。女人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，侧脸轮廓挺清晰，就是眉宇间皱着眉头，看着确实不顺眼。旁边坐着的年轻男人，穿着白T恤，背个双肩包，眼神有些躲闪，低着头。 这场景，像极了好几年前大学里，某个午后，图书馆靠窗的位置。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，正是眼前这个。只是那时候，她冲着那个背着吉他、被她称为“野草”的男生发脾气，理由是对方在替“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乐队”写歌，扰乱了她的清净。 “你们在干嘛呢？”黎落也不知道自己干嘛突然开口。可能是这镜子太邪门，把他的记忆给勾出来了。 老王吓了一跳，连连摆手：“没、没什么！这位小姐，您精着呢，别听他瞎说！”他指了指后排女人。 后排女人闻言，猛地回头，正好对上黎落的视线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睁得溜圆，手里的纸团啪叽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