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漩涡中心

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在脸上生疼。江城皱着眉，看巷口那个瘦高的年轻人缩着脖子，雨水顺着他头发滴在污水里，咕咚咕咚冒个泡。这小子，叫小李，刚分来的新人，看样子是被雨水吓得半死。 “出大事了？”江城叼着烟，眉头皱得更紧。烟头在下雨天没什么火星子，他甩了甩，还是点着了。“西郊纺织厂？那破地方多少年了，除了野狗和烂铁，还能出啥大事？” 小李被他的态度气得直跳脚，领口湿透的校服紧贴在身上，吸气都能带水。“不是，江警官！真的出大事了！有人在那边……挂了！” 这下江城坐不住了。纺织厂废弃好多年，荒草丛生，晚上更是鬼气森森。他掐灭烟头，雨水顺着烟蒂滴落，“走，去看看。” 雨幕里，警车灯光像两道刺眼的手指，拨开浓稠的黑暗。西郊，废弃的纺织厂区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在雨声中吞吐着腐朽的气息。厂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，被雨水冲刷得更加黯淡。小李哆哆嗦嗦跑在前面，江城紧随其后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警服，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。 厂区里，杂草丛生，残垣断壁在雨中摇曳不定，像是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张合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，混杂着雨水的腥气。小李在一间破败的车间里发现了尸体。 江城拨开雨帘走近，皱眉。尸体躺在地上，被一堆废弃的麻袋压着，半个身子埋在污泥里。雨水顺着尸体滴落，像是在为这个不速之客举行一场迟来的葬礼。男人，穿着黑色雨衣，双臂拢在胸前，姿势很奇怪。 “死者身份确认了吗？”江城蹲下身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在他脸上。他用手拍了拍地上的泥土，“怎么死的？” 小李摇摇头，“还没确认。现场……现场有点奇怪。”他指着尸体旁边，“江警官，你看这个。” 江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尸体旁边放着一个空的雨伞袋，旁边还有几滴血迹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雨伞袋旁边，还放着一个东西，被雨水冲得有些发白，像是一张照片。 江城捡起照片，雨水打湿了他的指尖。照片上是一个女人，笑得灿烂，却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