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大雨冲出的尸体

瓢泼大雨从天色发白就开始下，整个江城像是被按了水龙头，哗哗地往下漏。老刑警江城站在派出所门口，任凭雨水糊了满脸，皱着眉头往下看。他刚从早点摊子买了个烧饼，油汪汪的，半个都没来得及吃，就得出来应付这场大雨。 “城叔，又出事了？”小刘打着伞凑过来，声音闷在雨幕里。 江城叹了口气，浸了水的警服紧紧贴在身上，憋得他浑身不自在。“南边城郊，废弃的造纸厂。群众报的警，说发现一具尸体。” 小刘的伞往江城这边倾斜了些，“什么情况？” 江城摇摇头，“具体还不清楚。现场这个烂样子，问谁谁不知道。得去一趟。”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对一次性手套戴上，又从腰间解下一把旧扳手，雨水顺着铁皮往下淌。 烂泥路。这是江城对南边城郊的第一次印象。以前这儿是农田，后来有人建了个造纸厂，搞了几十年，最后倒闭了，厂房散得像一摊洗完的烂衣服，周围全是杂草和泥塘。现在下了这么大的雨，更是一团糟。 车子开到厂门口，直接陷在了泥里。江城跳下车，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，先朝里面走。雨幕里，几间破厂房黑漆漆的，像是蛀空的骨头架子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，更衬得这地方阴森。 “发现尸体的，是个老农民，叫老赵。他说早上来厂里看有没有值钱的废品，就在东边那口淤死的老井旁边发现的。”一个刑警指着方向说。 江城顺着视线看去，只见一口蒙着塑料布的水井，周围全是泥坑和水洼。老赵蹲在地上，搓着手，裤腿上全是泥。 “井盖是开着的，尸体就在井沿上，身上衣服都湿透了，脸朝下趴着，一动不动。”老赵抹了把脸上的水，“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，赶紧报了警。” 江城蹲下身，伸手掂了掂尸体旁边的一只鞋。鞋子没那么重，估计死者和这身衣服关系不大。他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向周围。雨水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水花，远处几个穿着雨衣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。 “城叔，法医来了。”小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江城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点，“处理现场吧。这雨，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他拢了拢衣领，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，浑身又湿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