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阴雨已经下了三天了，整座江城市像被泡在了烂泥里。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和雨水发酵的酸腐气，路边的下水道口子呼啦啦往外冒浑水，把人行道都淹出溜滑的弧形水洼。王记面馆老板王老头蹲在门口， turban 沾着泥点子，使劲嘬溜着碗里的酸辣粉。他头回觉得这碗面吃出了铁锈味儿。 "老江，今儿个你打算在雨里蹲到几点钟？"隔壁杂货铺张胖子叼着烟蹲对门，水珠子顺着他的啤酒肚往下淌，"我老婆子念叨了八百遍，让我别跟你这老倔驴耗着。"王老头用筷子尖儿戳了戳碗里最后一根粉儿，突然把脸转向更雨密的地方："张记，有人看见段河那边有动静没？" 张胖子手里的烟屁股掉进水里，滋啦一声冒了点白烟。他扒拉扒拉裤腿上的泥点子，压低声音："有啊，早上倒垃圾的老头儿说，看见两道白影往芦苇荡跑。可那地方水浅，芦苇又密，他连个具体啥样都没瞧真切。"说这话时，他眼神往街角瞟了瞟，那儿停着辆蒙着雨布的黑色皮卡，四个轮子陷在旱沟里，像个搁倒的黑色螃蟹。 王老头突然站起身，裤腰下露出半截鞋帮子全是泥。他甩了甩手里沾着的粉勺，往雨里扔了块硬币："张记，你这儿能借宿一晚不？得去段河再转转。"杂货铺老板刚摆手，老刑警的黑色雨衣像片突然掀起的油纸片似的，从他身后"噗"地一下撑开。那顶锥形草帽哗啦淌下水来，帽檐边上水珠子砸在王胖子刚洗干净的麻将桌上，"啪啪"响。 "老江，今儿个卡在我这儿不要紧，"张胖子赶紧去搭把手，"但要真遇上什么邪乎事儿，你可得先照顾好自己。"王老头没接他手，反而把那张脏兮兮的《江城晨报》往胖子怀里塞，报纸油墨味混着雨水香气："你老婆子怕鬼，我就给她留个念想。" 段河边芦苇荡的雾气比往常浓得化不开。老刑警踩着没过小腿的浑水往前走，草叶子在他雨靴里"咔嚓咔嚓"响。他腰间的小本本都湿透，里面夹着的几页手绘图哗啦哗啦往本子里洇。某个时刻，他突然觉得这身黑色雨衣像件浸了水的寿衣，裹得人越来越沉。 忽然，他身后传来"咕咚"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