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出茅庐

老周攥着那两张皱巴巴的招工纸，站在街角 vergessen 了。不是忘了抽烟，是忘了今儿是几号，忘了往后门走还是顺墙根溜达。柜台后头老王啃着苹果，瞅着他的眼神，活像瞅着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麻瓜。 "咋着，周老板，琢磨啥大买卖呢？"老王一探头，把苹果核往痰盂里一扔，"我瞅着吧，您这是下岗还是卷铺盖的？" 老周咂摸咂摸嘴，嘿嘿乐了声："老王，你瞅我这身打扮就知道了。得，认栽吧。"他指了指手里，"东街老李头开了家馄饨铺，缺个掌勺的，我就去了。" 老王咧嘴一笑："馄饨？啧，那玩意儿，街边巷尾多的是。"心里头摸着算盘，老周这身家，搁这儿卖馄饨，不是贬低人家李老头，是自个儿贱。 老周没听出那弦儿，搓着手往东街走。刚出胡同口，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吵嚷。一掀帘子往里瞧，嚯，好家伙，大圆桌上三桌人正吵得不可开交。东边儿一桌尖嘴猴腮的，一把菜差点扣了西边那人脑门上；北边儿一穿大褂的，正把算盘珠子拨得飞起；南边儿几个年轻人，吭哧吭哧掰着手指头计算本钱。 老周认得东边儿那胖脑袋，戴副大眼镜，叫钱多多，本地石油系统出来的，前阵子鼓捣着卖汽油的钱没赚到，倒赔一屁股账。西边儿穿红衬衫的瘦高个，王建国，原机械厂技术员，下岗后摆过修车摊，攒了点钱想开个修电瓶车铺。 "我说的不对？王建国！"钱多多咆哮着，眼镜都推到脑门顶了，"当年老李头让咱们吃百家饭，现在他倒好，招收徒弟明码标价了！" 王建国脸憋得通红，"我不是那意思……那……那是规矩……"手指头在桌面上戳得啪啪响。 那穿大褂的斜眼一撇，"规矩？你们三个签的合同上咋写的？'学徒三年，管吃住，满师后一年分成'！现在倒好，满师不提，转正交钱！这叫吃相！" 年轻人里头出声了："刘哥，要不咱们合计合计，自己开？这年头，谁还伺候大爷！" 老王噌地站起来，拍着桌子："自己开？自己开你们哪来本钱？材料、摊位、水电！我瞅着吧，你们仨连和稀泥都不会！老爷们，真要脸的，散了吧！